
案子陷入了僵局。
DNA提取失敗,失蹤人口庫比對沒有結果。
那具水泥桶裏的女屍,成了一具無名屍。
傅斯年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
他坐在辦公桌前,死死盯著白板上的現場照片,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江月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斯年,你不能再這麼熬下去了,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她心疼地走過去,將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端到他麵前。
“先喝點湯吧,我熬了四個小時呢。”
傅斯年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沒有接雞湯,而是聲音沙啞地問:
“月月,你說宋清歡到底去哪了?”
“我找了她所有的朋友,查了她的高鐵航班,全都沒有記錄。”
江月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隨後,她歎了口氣,走到傅斯年身後,輕輕替他捏著肩膀。
“斯年,你就是太重感情了。”
“她既然存心要走,怎麼可能留下痕跡讓你找到?”
“我聽說,她那個初戀情人前陣子回國了,現在生意做得很大。清歡姐可能......隻是不想跟著你過苦日子了。”
傅斯年猛地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苦日子?”他咬牙切齒,“我把工資卡全交給她,我媽生病我都沒舍得動她存的錢。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江月挑撥離間。
三十萬。
傅斯年母親的手術費確實不見了。
但那不是我拿走的。
那天我拿著銀行卡去醫院交費,在地下車庫被綁架。
那張卡,連同密碼,全落在了江月手裏。
她用我的手機給你發了那條分手的短信,然後把錢轉進了一個海外賬戶。
她不僅要我的命,還要讓我背上卷款潛逃、背叛婚姻的罵名。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小李神色激動地衝進來,手裏舉著一份報告。
“傅隊!有線索了!”
“我們在排查周邊監控的時候,發現了一輛套牌麵包車,案發當晚曾在拋屍地點附近出現過!”
“順著這條線,我們抓到了車主,一個叫陳虎的混混!”
傅斯年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人在哪?立刻突審!”
審訊室裏。
陳虎被銬在椅子上,滿臉無所謂地嚼著口香糖。
傅斯年將現場照片狠狠拍在桌子上,厲聲喝道:
“陳虎!這具屍體是不是你扔的?!”
陳虎瞥了一眼照片,嗤笑一聲:
“警官,你可別冤枉好人。我就是個拉黑活的,那天晚上有人出了五萬塊,讓我把一個水泥桶扔進江裏。我哪知道裏麵是死人啊。”
“誰雇的你?”傅斯年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陳虎轉了轉眼珠,嘿嘿一笑:
“不知道啊,那是暗網上的單子,對方用的是虛擬賬號,錢也是加密貨幣交易的。”
“不過嘛......”他拉長了聲音,眼神裏閃過一絲惡毒的玩味,“那桶真他媽重,往江裏推的時候,桶蓋磕開了一條縫。”
“我看到裏麵有一隻手,手指上還戴著個挺亮堂的鑽戒。”
鑽戒!
傅斯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陳虎的衣領,聲音都在發抖:
“什麼樣的鑽戒?說清楚!”
陳虎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斷斷續續地說:
“就......就是一個素圈,內側好像還刻著字母......S什麼的......”
“砰!”
傅斯年猛地鬆開手,整個人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S。
宋清歡的宋。
傅斯年的斯。
那枚戒指,是我和他結婚時,他親自去定製的。
內側刻著我們倆名字的首字母:S&F。
審訊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傅斯年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
他猛地轉頭,瘋了一樣衝出審訊室,直奔法醫室。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發瘋般地撞開法醫室的門。
江月正在整理報告,被他嚇了一跳。
“斯年,怎麼了?”
傅斯年雙眼赤紅,一把推開她,衝到停屍櫃前,猛地拉開那個裝著我屍塊的櫃子。
他戴上手套,不顧那刺鼻的惡臭,瘋狂地在那些爛肉和碎骨中翻找。
“戒指......戒指呢!右手無名指的戒指呢!”
他像個瘋子一樣嘶吼。
江月臉色微變,上前拉住他:
“斯年你冷靜點!屍體送來的時候,手上根本沒有戒指!”
“凶手為了毀屍滅跡,早就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傅斯年僵住了。
他看著滿手沾滿的暗紅色血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突然,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他捂住臉,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宋清歡那個女人那麼怕疼,切個菜劃破手都要哭半天,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人剁成這樣......”
我看著他崩潰痛哭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傅斯年,你現在哭給誰看呢?
當初你不是說,死在外麵才好嗎?
現在,你終於如願以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