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家別墅燈火通明。
院子裏停滿了豪車,大廳裏衣香鬢影。
今天,是林夏舉辦個人畫展的慶功宴。
我飄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林夏。
她穿著一襲高定白紗裙,戴著璀璨的鑽石項鏈。
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媽媽拉著她的手,滿臉驕傲地向賓客介紹。
“這是我們家夏夏,從小就聰明懂事,這次畫展可是大獲成功呢。”
“我們林家有這樣的女兒,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賓客們紛紛附和,誇讚林夏才貌雙全。
林夏羞澀地低下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哥哥林宇端著紅酒杯走過來,寵溺地揉了揉林夏的頭發。
“夏夏,哥哥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林夏驚喜地捂住嘴:“哥,那條粉鑽項鏈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傻丫頭,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林宇笑著說。
唯一的妹妹。
我飄在半空中,聽到這句話,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是他的親生妹妹啊。
十五年前,我被人販子拐走。
哥哥哭著在街上找了三天三夜,發誓一定要把我找回來。
後來他們領養了林夏,把對我的思念全都傾注在了她身上。
等我真的回來了,哥哥卻嫌棄我滿手老繭,嫌棄我說話帶口音。
他說:“你為什麼不能像夏夏一樣乖巧一點?”
他忘了,我這十五年,是在大山裏喂豬砍柴熬過來的。
我哪裏有機會學鋼琴畫畫?
宴會進行到一半,林夏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蒼白。
媽媽緊張地扶住她:“夏夏,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夏虛弱地搖搖頭:“媽,我沒事,可能是有點累了。”
哥哥立刻緊張起來:“夏夏身體一直不好,當年要不是那杯毒牛奶......”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
媽媽也變了臉色,咬牙切齒地說:“別提那個畜生!一提她我就覺得惡心!”
“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別讓那個瘋子掃了興。”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我至親的家人,用最惡毒的詞彙咒罵我。
我的心,已經連痛都感覺不到了。
我隻覺得可悲。
就在這時,哥哥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緊皺,走到陽台上接聽。
我跟了過去。
電話是精神病院的王院長打來的。
“林少爺,實在不好意思,林秋她......她跑了。”
哥哥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跑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一個大活人能從精神病院跑了?”
王院長在電話那頭點頭哈腰地賠罪。
“她今天突然發狂,打傷了護工翻牆跑了,我們正在到處找。”
“林少爺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快把她抓回來。”
哥哥冷笑一聲:“抓什麼抓!她既然有本事跑,那就讓她死在外麵!”
“以後她的事,別再打電話煩我!”
他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我飄在哥哥身邊,看著他滿臉厭惡的表情。
王院長在撒謊。
他怕我死在醫院裏的事暴露,所以編造了我逃跑的謊言。
而我的好哥哥,連核實一下都不願意。
他甚至巴不得我死在外麵。
真好。
既然你們都希望我死,那我就如你們所願。
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