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的身影對我來說仿佛救命稻草,她看見我臉上的汙穢,嚴肅地問:“是誰在班級公然欺負同學?鄭津年,是不是你?”
鄭津年翻了個白眼,捂著肚子吊兒郎當地說:“老師,不能因為宋辭有病就偏袒他吧,我都被他撞成這樣了。”
見鄭津年的痛苦不像是裝的,班主任審視地看向我:“宋辭,你來解釋。”
可我天生自閉,除了麵對蘇令儀和她父母時能正常交流,和其她人相處時,一句話裏能說十個字就算不錯了。
我磕磕巴巴:“不是的,是他先、先......”
有口難辨的無力,讓我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蘇令儀站出來,說:“老師,我來說吧。“
仿佛一道光打在我身上,我滿懷希冀地看向蘇令儀,以為她會給我一個公平。
誰知,蘇令儀卻說:“宋辭早上犯了病,把自己的書桌弄得亂七八糟。鄭津年好心去勸,他不僅不聽,反而還用頭撞鄭津年。”
她語氣慵懶:“事情就是這樣,沒有人欺負宋辭,是他自己恃病行凶。”
一瞬間,我腦中一片空白。
她明知道麵對汙蔑時,我沒有任何辯駁之力。可此刻,她卻殘忍地將汙水潑在我身上。
班主任失望:“宋辭,你太讓老師失望了!你現在去走廊罰站,好好反省!”
老師的批評很刺耳,我呆呆地看著蘇令儀,嘴唇囁嚅:“為什麼?”
她沒有給我任何眼神,牽著鄭津年去醫務室,隻有走在我麵前時,才抬眼:“老師讓你出去罰站,怎麼,沒聽懂?”
心臟傳來鈍痛。
蘇令儀,我的身上全是血,你看不到嗎?
下課後,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全是不懷好意的眼神。
“你看他的臉,好醜!”
“像不像一坨答辯粘在臉上?”
“你看他的站姿,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真像條狗。”
嘲笑不絕於耳,甚至有人撿起我桌子上的惡心麵包,砸在我身上。
我渾身顫抖,無比憤怒,想反抗,可病情仿佛即將決堤的洪水,下一刻就要歇斯底裏。
我不想發病起來傷害別人,於是隱忍地從包裏翻出隨身攜帶的藥。
好不容易找到藥,卻被人奪走。
“還給我!”
我猛地抬頭,就見鄭津年神色譏誚。而蘇令儀就站在他身邊,沒有製止他。
我站起身衝向鄭津年,本意隻想把藥奪過來,可蘇令儀卻下意識地抬腳將我踹開,仿佛我是什麼不受管的野狗:
“你還想亂傷人?”
她的力道不大,可我的心卻被這隻腳踹碎。
蘇令儀見我摔倒,不忍地躲過我的目光:“宋辭,隻要你向津年道歉,我就讓他把藥還給你。畢竟是你有錯在先,他這樣做,隻是想要你的道歉而已。”
她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到底誰有錯,她心裏門清。
蘇令儀這樣做,隻是想逼我服軟。
她這麼過分,可我卻連恨她的資格都沒有。
畢竟,我是真的欠她一條命。
想到前世對她的虧欠,我起身,落寞離開:“我不吃了。”
少女的腳步不自覺地向前,最終還是因驕傲作祟,沒有追上我。
我去清洗身上的臟汙,讓自己稍微體麵一點。
就在我剛把臉洗幹淨後,鄭津年踩著硬朗的皮鞋向我走來。
“你到底對令儀下了什麼迷魂藥,讓她這麼心疼你?巴巴的讓我來給你送藥。”
我不想和他發生矛盾,他卻將我攔住:“小白臉,看不出來你平日裏不聲不響,今天竟然敢用頭撞我?”
鄭津年對我今天的反抗很生氣。
我抬頭,直視身形高大的他:“錯的是你,不是我,我現在已經不怕你了。”
前世我怕他,被他欺負也不敢告狀,隻因我不想給蘇家人添麻煩。
鄭津年冷笑:“是嗎?”
他將藥遞給我:“不逗你了,還你。”
我伸手去拿藥,可下一刻,鄭津年突然抓起我的手在他臉上帶了一下,倒在地上嚎啕:“宋辭,我好心給你送藥,是想拉近一下我們的關係,你為什麼要打我?”
莫名其妙。
我不懂他為什麼這樣做,正要離開,卻猛然看見蘇令儀失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