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辭!”
蘇令儀站在盥洗室門口,雙拳緊握:“你和我賭氣,為什麼要傷害別人?”
我慌了,這才明白自己被鄭津年算計了。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
被別人冤枉,我無感;被她誤解,我心如刀絞。
偏偏我連責備她的資格都沒有。
我從她身側離開,被她拽住手腕:“疾病不是你的免責理由,給津年道歉。”
她的力氣不算大,我沒有掙紮,因為心臟被委屈覆蓋:“我說,我沒有打鄭津年,是他汙蔑我。你為什麼隻信他不信我?”
“是不是汙蔑你心裏清楚!”蘇令儀聲音溫怒,“除了我,沒有人會遷就你!”
她側頭,白皙的脖子上,殘留著此前與她吵架時我克製不住動手後受的傷。
讓我想起前世的蘇令儀,每次都會在我發病時緊緊地抱著我得腰,瘦小的身軀常常被我甩得青紫遍布,卻還是不停地向我道歉,說,是她沒有照顧好我。
可我卻癲狂地將拳頭對準她,一次又一次。
外人都笑蘇教授作為新時代女性,卻是個夫管嚴,嫁了個超雄。
她卻從不在外人麵前說我一句不好。
“我不道歉。”
我可以給蘇令儀道歉,哪怕下跪磕頭;但我不會向鄭津年道歉。
蘇令儀咬牙切齒:“好,這是你自找的。”
她叫鄭津年反剪我的雙手:
“津年,他打了你多少下,我替你十倍奉還。”
轟!
綿長的耳鳴讓我意識混沌,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神色嚴肅,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直到她驟雨般的巴掌落下。
一下,兩下......
“啊!”
臉上火辣辣的痛,和被掌摑的羞辱,讓我喘不過氣。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連身體都開始顫抖,十下打完,蘇令儀再沒給我一個眼神,她擦了擦手:“解氣了嗎?”
鄭津年笑著挽著她:“打了這麼久,手疼了吧?我心疼你。”
“沒事,隻要你開心就好。”
我站在原地許久,才扯動受傷的嘴角:蘇令儀,其實你不必讓他鉗製我的。
因為我不會反抗。
當天放學,我和蘇令儀分開回家。
蘇叔叔焦急地在門口觀望,見我終於回來,且臉上有傷,他批評蘇令儀:“吃什麼吃?哥哥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阿姨心疼地問:“阿辭,是不是和妹妹吵架了?這幾天怎麼不和妹妹一起回來?學校有人欺負你?”
蘇令儀涼薄道:“他犯病了自己打的。他這麼厲害,誰敢欺負他?怎麼,一個大男人還需要我保護?”
“你給我跪下!”蘇叔叔震怒,“阿辭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我讓你照顧好哥哥,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蘇令儀摔了筷子,走到客廳跪下:“人家可不需要我,別自作多情!”
她鮮少有這樣忤逆長輩的時候,氣得蘇叔叔揚起巴掌,我出聲攔下:“妹妹沒說錯,是我自己打的。我累了,想上樓休息。”
聞言,蘇令儀目光複雜地看向我。
阿姨歎氣道:“令儀,你知道阿辭的情況,有矛盾要多遷就他。”
“我還不夠遷就他嗎?他就不能心疼一下我?”
蘇叔叔無奈:“臭丫頭!你現在不珍惜和阿辭相處的時光,遲早有你後悔的時候!你知不知道你宋辭哥哥很快就要......”
“蘇叔叔!”
我站在樓梯口,打斷他的話。
蘇叔叔憋得難受,最後還是沒有告訴蘇令儀我將離開。
但蘇令儀何其聰明?
晚上,她端著熱牛奶走進我的臥室。
這是她十年來的習慣,在我睡覺前,給我熱一杯牛奶。
但自從我們開始冷戰後,我就沒有喝過熱牛奶了。
“宋辭,你有事瞞著我。”
是陳述句。
我語氣僵硬,扭過頭:“你出去,這是我的房間。”
她半個身體壓在我身上:“你到底還要和我賭氣到什麼時候?你以為我今天這樣對你,我心裏好受嗎?”
少女甜蜜的鼻息撲在我臉上,讓我想起前世與她婚後盡夫妻義務時的柔軟。
我暗罵自己的齷齪,輕輕把她推開:“我要睡覺了。”
蘇令儀眼神受傷,環顧四周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一個行李箱上。
她走過去,我急了,行李箱裏,放著我出國的所有證件!
我抓住她的手。
蘇令儀陰沉著臉,與我對視:“讓開。”
我知道,如果她執意要看,我攔不住。
好在這時,鄭津年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令儀!令儀!”
她想也沒想,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