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手術那天,老婆說她在外地談項目,趕不回來。
可我剛拆開一隻誤送到家的快遞,就接到婦產醫院電話。
「您好,請問是宋女士家屬嗎?她預約的準爸爸陪同產檢,男方姓名還沒補全。」
我站在醫院走廊,手裏的繳費單被捏出褶皺。
「你們是不是打錯了?」
對方解釋:
「預約單上留的是您的號碼,關係備注是丈夫,所以我們才聯係您確認。」
我沉默幾秒,問:
「孩子多大了?」
護士回答:
「係統顯示孕周十二周左右。」
我笑了一聲。
我們已經分房半年了。
而昨天我媽被推進手術室時,她還給我發消息:
「老公,客戶太難纏了,我真的脫不開身。」
我掛斷電話,低頭看向快遞盒。
那隻快遞原本該寄到公司,卻被誤送到了家裏。
粉色孕媽禮包裏,除了產檢提醒單,還夾著一張打印紙。
標題是:
《胎兒繼承權及隔代受益谘詢清單》。
其中一行被紅筆圈了出來:
「若胎兒被老人認定為家族血親,是否可提前設立信托受益權?」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隻想讓我當爹。
她還想讓我媽,把江家的東西留給她和情夫的孩子。
我轉身看向病房。
這一次,我不想聽解釋。
我隻想看看,他們敢不敢讓這個野種,趴在我母親病床前叫第一聲奶奶。
我媽的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醫生出來時,對我說:
「手術順利,但後麵二十四小時很關鍵,不能受刺激。」
我點頭,嗓子幹得發疼。
這一天,本該有宋晚棠在。
她是我老婆,也是我媽這幾年最疼的兒媳婦。
進手術室前,我媽還問:
「晚棠呢?」
我騙她:
「她談完項目就趕過來。」
我媽虛弱地笑了笑:
「她一個女人撐公司不容易,你別怪她。」
三年前,我帶宋晚棠回家。
我媽把祖傳玉鐲戴到她手腕上,紅著眼說:
「我家阿照命苦,以後你多疼疼他。」
宋晚棠抱著我媽哭:
「媽,我會把江照當命一樣疼。」
後來,我把母嬰連鎖品牌交給她打理。
給她股份,給她團隊,給她資源。
她成了宋總。
我媽逢人就誇:
「我兒媳婦有本事。」
我以為這就是家。
直到今天,婦產醫院的電話和那張《胎兒繼承權谘詢清單》,一起砸到我麵前。
我沒有立刻打給宋晚棠。
我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問她:
你到底有沒有心?
半小時後,她先打來了。
「江照,媽手術怎麼樣?」
「順利。」
她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這邊客戶還沒結束,晚上可能趕不回去,你替我跟媽說一聲。」
我低頭看著產檢提醒單。
孕十二周。
準爸爸陪同產檢。
我慢慢問:
「你在哪談項目?」
她頓了一下。
「臨市啊。」
「哪個酒店?」
她語氣立刻冷下來:
「江照,你什麼意思?我忙得飯都沒吃,你還有心思查崗?」
以前她這樣一反問,我會退。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掛斷電話後,我給助理周堯發消息:
「查宋晚棠最近三個月行程,婦產醫院、公證谘詢、酒店、公司流水,全部查。」
周堯很快回複:
「江總,是出事了嗎?」
我盯著屏幕,回:
「她懷孕了。」
那邊安靜許久,隻回了四個字:
「我馬上查。」
傍晚,周堯把資料發來。
宋晚棠沒有去臨市。
她昨天上午去了安和婦產醫院,下午去了嘉誠公證處附近。
晚上,她的車停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
監控裏,她坐在一個年輕男人身邊。
男人低頭替她剝蝦。
她笑著摸了摸小腹。
周堯說:
「這人叫陸景明,是太太簽的母嬰短視頻項目負責人,最近在公司以準爸爸人設出鏡。」
我點開照片。
白襯衫,金絲眼鏡,笑起來斯文幹淨。
如果不是那隻手搭在宋晚棠腰上,我差點真以為他隻是普通合作方。
周堯又發:
「快遞裏那張清單不是她隨手打印的。她用公司法務郵箱預約過公證谘詢,後台有記錄,主題是胎兒繼承權與隔代受益安排。」
我看著那行字,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原來她不是單純想瞞著我生下孩子。
她還想把這個孩子,塞進江家的繼承名單裏。
病房門打開。
護士說:
「江先生,老人醒了。」
我走進去。
我媽睜開眼,第一句話還是問:
「晚棠呢?」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她忙完就來。」
我媽歎氣:
「她也不容易。阿照,多疼疼她。」
我低下頭,眼眶酸得發脹。
多疼疼她。
可宋晚棠把我們當家人了嗎?
她把我媽的命懸一線,當成了她謀算野種名分的機會。
第二天早上,宋晚棠來了醫院。
她穿著米白色大衣,妝容精致,手裏拎著保溫桶。
手腕上,戴著我媽送她的玉鐲。
那隻玉鐲貼在她腕骨上,顏色溫潤。
我媽當年給她戴上時,說這東西認人。
可惜玉不會認。
人會看錯。
她一進病房,眼眶就紅了。
「媽,對不起,我昨天實在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