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上午,宋晚棠又來了醫院。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陸景明跟在她身後,手裏提著果籃和營養品,穿得斯文幹淨。
他站在病房門口,對我點頭:
「江先生。」
我沒讓路。
「誰讓你來的?」
宋晚棠皺眉:
「景明是公司項目負責人,聽說媽手術,特意來看看。你別這麼沒禮貌。」
我笑了一聲:
「他來看我媽?」
陸景明溫聲說:
「江先生,我隻是出於關心。」
我盯著他。
他手裏那些營養品,刷的是宋晚棠的卡。
而宋晚棠的卡,是我給的副卡。
病房裏,我媽問:
「阿照,誰來了?」
宋晚棠趁機繞過我:
「媽,是公司同事。」
陸景明也跟進去,笑得禮貌:
「阿姨您好,我叫陸景明,是宋總公司的項目負責人。」
我媽點頭:
「晚棠做事認真,你們多幫她。」
陸景明低頭笑:
「阿姨放心,我會一直陪著宋總。」
「陪」這個字,他咬得很輕,卻很刺耳。
宋晚棠坐到床邊,握住我媽的手。
「媽,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件喜事。」
我媽愣住。
宋晚棠的手慢慢覆上小腹,眼淚說來就來。
「媽,我懷孕了。」
病房安靜一瞬。
我媽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真的?」
宋晚棠點頭:
「真的,十二周了。」
我媽激動得想撐起來,我立刻按住她。
「媽,醫生說您不能激動。」
可她隻看著宋晚棠的小腹,聲音都在顫:
「好,好啊。」
宋晚棠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
她低聲說:
「媽,這孩子來得不容易。我知道江照最近對我有誤會,可孩子是無辜的,您會護著他的,對嗎?」
陸景明適時開口:
「江先生,孕婦最怕情緒波動。您就算對宋總有不滿,也不該刺激她。」
我看著這兩個人,忽然笑了。
宋晚棠臉色一僵。
「你笑什麼?」
我走到病床前,拿出產檢預約提醒單。
「媽,她懷孕十二周。」
我媽茫然:
「是啊......」
我看著宋晚棠,一字一句:
「可我和她,分房半年了。」
我媽臉上的喜色一點點僵住。
宋晚棠猛地站起來:
「江照!」
陸景明也變了臉:
「江先生,你怎麼能當著阿姨的麵說這種話?」
我沒理他,把預約單放到床頭櫃上。
「安和婦產醫院,準爸爸陪同產檢。預約時留的是我的號碼。」
我轉頭看向陸景明:
「陸先生,男方姓名還沒補,你要不要現在寫上?」
陸景明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宋晚棠衝過來想搶單子。
我按住她的手腕。
「別急,還有。」
病房門被推開。
周堯帶著律師走進來。
律師打開文件袋:
「這是宋女士用公司法務郵箱預約公證谘詢的郵件記錄,以及她打印過的谘詢清單。」
「內容包括胎兒是否能提前設立信托受益權,以及老太太名下老宅和原始股是否能隔代贈與。」
我媽的手猛地一抖。
監護儀聲音突然急促起來。
我立刻扶住她:
「媽,別激動。」
宋晚棠徹底慌了。
「不是這樣的!媽,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保障。」
我媽盯著她,嘴唇發白。
「孩子......是誰的?」
宋晚棠哭著搖頭:
「媽,不管孩子是誰的,他都是一條命啊。您不是一直想抱孫子嗎?隻要江照願意,他以後也可以叫您奶奶。」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媽呼吸明顯亂了。
監護儀發出刺耳警報。
護士衝進來:
「家屬讓開,病人心率異常!」
醫生緊跟著把我媽推往急救室。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病床從眼前推過,整個人冷得像被扔進冰水裏。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發燒,母親背著我跑了三條街。
那時候她怕我死。
現在,輪到我怕她死。
宋晚棠站在原地,臉上還掛著淚。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媽接受這個孩子......」
我慢慢轉頭。
「接受?」
我的聲音很輕。
「宋晚棠,你拿別人的種來騙她,還想讓她把江家的東西留給你們。」
「現在你告訴我,你隻是想讓她接受?」
急救室的門在我麵前關上。
紅燈亮起。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有些婚姻不是碎了。
是爛了。
宋晚棠還想抓我的袖子。
「江照,我錯了,等媽沒事了,我什麼都解釋。」
我甩開她的手。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妻子。」
「是我媽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