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家那天,大哥陳建國拍桌子拿走兩套房,二哥陳建軍笑著吞下年入百萬的公司,
然後把一把生鏽的鑰匙扔給我:“混得還不如我,讀書讀傻了,最後也就守個破屋的命。”
親戚們低頭不語,沒人替我說話。
我攥著鑰匙走出堂屋,身後傳來他們的笑聲:
“讓他鬧他能鬧出啥?爸都不在了,誰給他撐腰?”
當天下午就坐上了去村裏的中巴車,在破屋灶台底下摸到一封信,
父親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這宅子底下,藏著比宅子本身更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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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棺材剛落地,大哥就把賬本拍在桌上,
“爸的遺產,今天分清楚。”
堂屋裏坐滿親戚,大哥陳建國站在正中間,把堂屋當成了他的會議室。
他穿著一千多塊的夾克,手指敲著桌麵。
“市區兩套房,一套一百二,一套九十八,全款買的,歸我。”
“爸那輛奔馳,也歸我。我是長子,得撐門麵。”
沒人吭聲。
二哥陳建軍靠在椅子上,嘴角掛著笑。
“行,大哥拿房子車子,”他彈了彈煙灰,
“那建材公司歸我。去年純利一百二十萬,賬上還有八十萬流動資金。”
“我懂經營,接手就能轉。”
大哥皺眉,二哥直接頂回去:“咋,兩套房換我一個公司,你還不樂意?”
二哥接著把自己的條件擺出來,兩人一來一回,誰也沒讓誰。
親戚們低聲議論,最後大哥拍了板:“行,就這麼定。”
堂屋裏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我。
輪到我開口了。
二哥把煙頭摁滅,從褲兜裏掏出一把生鏽的鑰匙,扔在桌上。
鑰匙滑到我麵前,帶著鐵鏽渣子。
“老宅歸你。”
堂屋裏靜了一秒,然後大哥笑了。
他站起來,手搭在我肩上,壓得很重,
“老三,爸那老宅你也知道,離縣城二十裏,牆都裂了縫,賣都沒人要。”
“但好歹是個窩,你將就住。”
我抬起頭,看著他。
大哥笑得更開了:“我說的是實話。爸供你讀到大學,結果呢?”
“混得還不如我跟老二。讀書讀傻了,最後也就守個破屋的命。”
二哥在旁邊接話:“行了大哥,別刺激他。”
“老三,鑰匙拿著,明天去看看,收拾收拾。”
“咱們三兄弟,總得給你個地方待著不是?”
親戚們有的低頭,有的看別處。沒人替我說話。
我站起來,拿起那把鑰匙。
“行。”
就一個字。
大哥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親戚們都知道,我是三兄弟裏最較真的那個。
小時候分糖果都要掰扯清楚,從不吃虧。
大哥顯然也這麼以為。
他等著我鬧,等著我爭,等著我像以前那樣紅著眼跟他們掰扯道理。
但我沒有。
我攥著鑰匙,走出堂屋。
身後傳來大哥的笑聲:“這還差不多,算他識相。”
二哥說:“讓他鬧他能鬧出啥?爸都不在了,誰給他撐腰?”
我沒回頭,也沒再聽他們說什麼。
回到自己住的那間小屋,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揣上鑰匙,出了門。
一個小時後,我上了去老宅的中巴車。
縣城到村裏的路坑坑窪窪,顛了一個多小時。
下車時天已經擦黑,我沿著土路走了二裏地,才看見那棟房子。
土牆,黑瓦,院子裏的草長到膝蓋高。
門上的鎖鏽死了,我用石頭砸了十幾下才砸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屋裏黑漆漆的,我打開手機手電筒照著,看見堂屋的桌子上落滿灰,
八年前母親去世後,父親就搬去了縣城。這老宅空了八年。
我把行李放下,開始收拾。
堂屋、臥室、廚房,一點一點清。
灰塵嗆得我直咳嗽,但我沒停。
肚子餓得咕咕叫,我才想起一整天沒吃東西。
廚房裏肯定什麼吃的都沒有,但至少應該有水。灶台是土砌的,裂了縫。
我彎腰在水缸裏舀水,眼角瞥見灶台側麵的一塊磚頭有點凸出來。
像是被人動過。
我伸手摸了摸,那塊磚能活動。我把它抽出來,伸手進去掏。
摸到一個油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