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若薇的眉頭瞬間擰緊,剛才麵對我時的冷硬頃刻瓦解。
"你在哪?發個定位。車裏把門鎖好,別下車。"
她一邊說,一邊單手撈起剛才扔下的外套。
轉身就往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她腳步連停都沒停一下。
"今晚我不在家,你冷靜一下腦子。"
"明天等你不作了,我們再談。"
走到玄關,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別想著搬走。你現在除了這兒,還能去哪?"
除了這兒,我還能去哪。
宋若薇這句話說得篤定又殘忍。
是啊,當初為了和她在一起,我不顧父母的反對,辭掉了老家的鐵飯碗,孤身一人來到這座城市。
這五年來,我所有的社交圈、生活軌跡,全都圍繞著她打轉。
她吃定了我是個沒有退路的附屬品。
吃定了我隻會虛張聲勢,等她回來隨便施舍一點好臉色,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湊上去。
我聽著大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走到落地窗前。
幾分鐘後,宋若薇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衝出車庫,消失在雨夜裏。
為了她那句"好害怕"的男閨蜜,她可以深夜飆車去三十公裏外的環海路。
而去年冬天,我高燒三十九度,一個人在急診室掛水到淩晨三點。
給她打第七個電話時,她隻回了一條短信。
"在開會,多喝熱水,自己打車回。"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根本沒有會議。
那天是林浩軒和前女友分手的日子。
宋若薇在江邊的清吧裏,陪他喝了整整一晚上的酒。
我拉攏窗簾,將那點屬於她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我沒有立刻提著行李箱走入雨中。
那是苦情劇男主角才會做的傻事。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工作郵箱,將一份早就擬好的簡曆發給了幾家獵頭。
然後,我開始清理這個家。
不是打掃衛生。
是抹除存在。
牆上我們一起拚的樂高畫框,我拆下來扔進了垃圾袋。
廚房裏那套為了迎合她清淡口味買的日式餐具,我全部倒進了碎骨機。
甚至連浴室裏,我給她挑的女士洗麵奶,我也直接擰開蓋子,倒進了下水道。
一直清理到天亮,雨停了。
門鎖傳來滴滴聲。
宋若薇回來了。
她身上帶著一層外麵的濕寒氣,眉頭緊鎖,顯得極其疲憊。
而在她身後,跟著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寬大女士風衣的林浩軒。
那件風衣是宋若薇的。
"哎喲,屹川哥,你怎麼起這麼早啊。"
林浩軒越過宋若薇,大剌剌地走進客廳,毫無顧忌地把帶泥的運動鞋踩在波斯地毯上。
"昨晚真是對不住,大半夜把老宋叫走,你沒生氣吧?"
他嘴上說著對不住,眼神裏卻全是挑釁的得意。
"我跟老宋說不用來接我,她非不聽,說我一個男孩子太危險了。你看她,就是愛操心。"
宋若薇換了鞋,走過來。
她看了一眼放在門邊還沒有拿走的行李箱,緊繃的下頜線明顯放鬆了幾分。
果然。
她心裏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還沒消氣?"
宋若薇走到中島台前,想要倒杯水。
卻發現平時放在那裏的情侶水杯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
"杯子呢?"
"扔了。"
我站在沙發旁,平靜地看著她。
"臟了就該扔。"
林浩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