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父親平反罪名,我男扮女裝成了昭陽公主的幕僚。
卻在第三年,不小心掰彎了她。
王府之內,她含情脈脈地抓著我的手:
「阿羨,我知道我們的感情不為世間所容,但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從此和皇太女之位無緣,我也無悔。」
我深深動容,此後哪怕受盡世俗非議,也堅持和她攜手並進。
父親罪名被洗清,我也重新恢複小侯爺身份那日,我高興地去找昭陽,以為終於能把自己是男兒身的事告訴他。
卻在書房之外,意外聽到了她和朋友的對話。
「殿下,林羨這幾年為您出生入死,還因為和您的感情,數次被您的母妃責罰。她為您付出了這麼多,您確定要趕盡殺絕嗎?」
昭陽公主歎了口氣,無奈道:「我也是沒辦法。」
「淮安侯罪名澄清後,父皇有意彌補,便許諾他兒子皇夫之位。也就是說,哪個公主嫁給小侯爺,她就是未來的皇太女。這般好的機會,我又怎能輕易錯過。」
「至於林羨,說到底她是個女人,我縱然喜歡,可若是想嫁小侯爺,她便是我最大的汙點,為了前程,我實在是留她不得。」
我如墜冰窖,這才知道所謂喜歡,不過如此。
昭陽公主根本放不下皇太女之位,為了那個位置,她甚至可以對我痛下殺手。
心如刀割,我卻沒有衝進去哭鬧,而是順了她的意假死離開。
這幕僚身份,剛好我也不打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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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毀掉信鴿送來的紙條後,我長舒一口氣。
暗衛說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隻等昭陽公主趙熙凝對我動手,他們便會暗中救下我,帶我假死離開。
我將信鴿放走,撲棱的翅膀仿佛在嘲笑我這三年來的天真可笑。
趙熙凝推門進來,十分熟稔地從背後抱住我的腰,臉頰在我背上蹭了蹭,溫聲問道:「阿羨,在忙什麼?信鴿又送密信過來了?」
感受到身後溫暖的觸覺,我心底卻湧起一股酸澀。
幕僚五年,相戀三年,我以為我早已經是趙熙凝身邊最重要的人了。
卻沒想到,她連句實話都不肯和我多說,就要為了前程,讓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死於非命。
我壓下心中情緒,強迫自己轉過身,佯裝平靜道:
「隻是暗線尋常來信罷了,沒什麼要緊的。」
我很清楚,如果現在讓她知道我就是淮安侯府的小侯爺,以她的性子,一定會喜不自勝,而後把我給寵上天的。
我和她的關係,也可以再不受世俗偏見,繼續下去。
可她都要對我痛下殺手了,我又憑什麼要說明一切讓她如意?
我不願意。
趙熙凝顯然並不是真的在意信鴿送來的消息,聽我這麼說,她果然沒再追問,而是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
「辛苦你為我操持這些。作為回報,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帶你去看看?」
她牽著我的手,帶我去了王府的跑馬場。
一路上丫鬟小廝撞見兩個女人手牽手,也全都習以為常。
到了跑馬場,遠遠地我就看到馬廄裏多了匹踏雪烏騅。
那是我最喜歡的馬,曾和趙熙凝隨口提起過一次,沒想到她真的為我尋來了。
可我心中卻並不歡喜。
因為我知道,這匹馬,應該就是趙熙凝置我於死地的方式了。
她總是如此果決,一旦認準了什麼,便會立即行動。
正如當初察覺到對我的心意,她即便以為我是女子,也依舊毫不猶豫向我示愛一樣。
暗衛曾不解問我:
「小侯爺既然已經知道昭陽公主的打算,直接連夜離開京城便是,何苦要費盡心機假死?」
我還記得自己當時掐著掌心,回他:「因為我懂趙熙凝。」
「她既然認定我是他的汙點,就絕不會隻因為我不見了就善罷甘休。她生性狠厲多疑,若是要殺誰,就一定要親自動手,哪怕這人提前死了,她也得把人從墳裏挖出來再捅幾刀。」
從前我知道趙熙凝的性子時,雖然唏噓,卻也讚同她這不留後患的做法。
沒想到不過幾年,她要不留後患的人就成了我。
而我要想順利離開,竟然也隻剩順著她的殺招假死這一條路可走。
我輕輕垂眸,看趙熙凝牽出了那匹踏雪烏騅,笑著問我:
「喜歡嗎?我特意為你尋來的,快上馬試試。」
看著她臉上的溫柔,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書房那場對話,我恐怕真的會以為,她此時此刻隻是想送禮討我歡心。
可現在,我隻覺得心底生寒,勉強才扯出笑來:「殿下有心了。」
我伸手接過烏騅的韁繩,指尖觸碰到馬鬃的瞬間,能清晰感覺到它身體的顫抖。
顯然,這馬不對勁。
但怕趙熙凝起疑,我沒有多說什麼,直接翻身上馬。
烏騅隻跑了一圈便開始暴躁起來,我緊緊攥著韁繩,雙腿用力夾住馬腹,試圖控製住它。
可它的力氣越來越大,瘋狂地在馬場裏狂奔,顛簸得我五臟六腑都快要移位。
恍惚中,我似乎聽到趙熙凝的聲音:「阿羨,你還好嗎?放輕鬆,這馬很溫順的。」
她的語氣十分著急,可站在原地連動一下都沒有。
我能清晰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忍,但更多的,是勢必要除去我的狠厲。
我下意識握緊了韁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