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出軌後,秦珣再見她是離婚五年後的清明節。
彼時他已達成所願,成為新公司的高級人力資源副總裁。
跟清瘦到幾乎隻剩架子的蘇清淺有著天壤之別。
「秦珣,放著大好前程不要,高價收購我的公司,是想在我麵前耀武揚威麼?」
「還是說,五年過去了,你對我還餘情未了?」
蘇清淺捏著手裏的收購意向書,尾部的甲方落款明確寫著秦珣兩個字。
秦珣沒回答,平靜的目光落在她病態的眉眼。
蘇清淺眸光一顫,不動聲色轉動指間的婚戒。
「該不會......被我說中了,你想和我複婚吧。」
「秦珣,我告訴你,我蘇清淺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
秦珣不由嗤笑,這麼多年,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自戀。
他調出她公司虧損賠償的新聞,冷聲反駁:
「你想多了,我對你可沒興趣。」
「公司當年是我一手拉起來的,你沒資格讓它隨你死在這張病床上。」
「我秦珣的東西,除了我,沒人能決定它的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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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淺蒼白的臉神色一滯,目光從秦珣臉上挪到他手裏的手機屏幕。
財經新聞特別版,醒目的標題倒映在她清亮的眼眸上。
「展望集團輝煌不再,股市占比連年下降,集團虧損率逐年提高,近日爆出又一項目將要賠付款項......」
「展望集團現任董事今早被緊急送入院,疑似公司內部出現重大變故,坐實前段時間網上瘋傳展望集團即將退市的傳言。」
後麵還配了一張蘇清淺在公司門口被抬上救護車的場景。
蘇清淺皺眉盯著新聞,瞳孔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又淹沒在憔悴的臉龐裏。
「秦珣,你不是第一天跟媒體打交道,是非對錯你還分不清嗎?」
「你走後,公司就我一個人撐著,它是好是壞我心底有數。」
秦珣冷笑收起手機,甩出一份近年來離職員工名單。
作為人事,他對人員流動格外敏感。
在他離開後,公司內部就有不少管理層員工離職,尤其是近半年以來,中高層離職率高達60%,將近半數的管理層被更換。
這對一個上市穩定發展的公司來說,無疑是催命的閻王。
大量職工離職,崗位流動性大,這對任何一個公司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偏偏這點,向來習慣掌控全局的蘇清淺壓根不放在眼裏,甚至習以為常。
她關注的永遠都隻有公司近幾年的規劃和策略。
等她回頭反應過來時,內部權力已經完成換盤更替。
為此她才會在得知內部權力被稀釋時急火攻心進了醫院。
「你忽然住院,不就是因為這份名單麼。」
「看來當年的誓言應驗了,你離了我,是真不行。」
蘇清淺凝神不語,默認。
當初,蘇清淺主外,他主內,外界稱他們倆當真把公司經營成銅牆鐵壁。
五年過去了,公司早已不複當年,內裏早已被蛀空,隻剩一副華麗的空殼。
經不起任何一點風雨。
秦珣遞來一支筆,示意蘇清淺趕緊簽字。
五年時間,一切都物是人非。
人也如此。
「你為什麼回來?」
蘇清淺接過鋼筆捏緊,眼尾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
秦珣發消息的手頓了頓,鬆開揚起的嘴角。
正眼看向蘇清淺,麵對她快要溢出眼眶的期待,平靜吐出一句:
「剛才我已經說了,回來拿回我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你不要對我想太多,我對你可沒興趣。」
換作五年前,秦珣不會這樣跟蘇清淺說話。
那個一向以妻子為人生目標的秦珣,已經死在了五年前。
現在活著的,是不以任何人為中心的秦珣。
他的世界,隻有他自己。
蘇清淺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手指細細摩擦指間的婚戒。
「我不信,秦珣,你以前從不會因為一個物件回頭。」
「我了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回來?是不是因為我?」
她情緒激動,語氣不由上揚。
秦珣沒回答,視線被她指間熟悉的婚戒吸引,微微失神。
那枚戒指,不是和他的結婚戒指。
而是和他的求婚戒指。
他記得,離婚時,他一並將所有物件都歸還了蘇清淺,唯獨找不到求婚的戒指。
「戒指還差一個,我折現補給你。」
「簽字過後,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秦珣紅著眼利落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原來她早就拿回了。
他深呼吸調整情緒,壓下眼底的訝異冷聲道。
「蘇清淺,離婚證還在你手裏,你要是有什麼疑問,就回去多念兩遍上麵的話。」
當初公司上市舉辦慶功宴,蘇清淺說是要提前給秦珣一個驚喜。
等秦珣推門進去時,隻有一地淩亂的衣衫,以及放在玄關他那天早上親自給她戴上的耳環。
那天晚上,秦珣氣不過,轉頭找了前來送餐的外賣員,也送了蘇清淺一個驚喜。
事後兩人和平離婚,財產對半分割,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
現如今,蘇清淺竟能問出這麼無聊的問題。
「從民政局出來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秦珣冷聲打斷她的幻想。
他回來,是不想他先前的努力全都毀在她手裏。
畢竟公司是他當年一手拉起來的,跟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沒什麼區別。
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紙上,蘇清淺僵硬扯動手指簽上自己的名字。
一應落款,秦珣收拾文件。
她的字,一如既往的飄逸。
秦珣怔神,冷聲道:
「公司和董事會那邊,你去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