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林工準時上班,下班打卡,再也沒了我在時的那種熱情。
說來也奇怪,這天工廠裏最新引進的那幾台精密加工儀器,同時出現告警。
工人們不敢操作,迅速找到林工,林工讓他們先填好設備異常情況登記,在交給主任,讓主任研究後決定是否需要他維修。
每一步都是按照廠裏規定執行,絲毫不打折扣。
工人都快急死了,這已經影響到他們的績效。
以前這種事,林工隻要幾分鐘就能解決。
但現在,林工卻要求他們嚴格按照工廠規定走流程。
工人沒辦法,隻能按照林工說的,填好報表,又去找主任。
等主任到來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主任要求林工加個班,卻被林工拒絕,“不是公司統一安排,我沒有義務單獨加班。”
主任無語,這時機器報警聲越發刺耳,內部已經開始冒煙。
主任慌了,這幾台機器價值上億,一旦壞了,影響產品交期不說,光維修成本就要大幾百萬。
主任趕快命人拉閘,結果還是晚了一步,機器突然死機了。
這下整個廠房的人都傻眼了。三台母機同時停止,等於宣布整個廠子的產能銳減三分之一。
交貨延期,宏達要賠償甲方一大筆賠款。
主任找廠長,廠長隻能找沈錦鵬。
可沈錦鵬除了發怒毫無辦法,“你們幹什麼吃的?找人修啊。告訴我有屁用。延誤交貨期,我扣你們工資。”
廠長滿頭黑線,能修的人都被沈錦鵬得罪了。
廠長無奈帶著車間主任連夜去了林工家,請他幫忙。
但被林工嚴詞拒絕,“現在是八小時工作時間之外,我沒有義務繼續為廠子工作。”
廠長見說不動林工,又把電話打給了沈錦鵬。
聽完廠長的彙報,沈錦鵬更是惱怒,“你們都是死人嗎?全世界就他一個人能修是吧?”
沈錦鵬養尊處優,對廠裏的事情根本不了解情況,
這種機器全省都沒有幾台,想找人修隻能給德國方麵打電話,請他們派人來,一切費用都由我們出,包括人家工程師的差旅費,加起來要幾百萬。
而且就這也要等人家通知,幾個月都有可能。這也是我為什麼看中林工的原因,人家確實有一手。
廠長將這裏麵的情況跟沈錦鵬說了一遍。
聽完廠長的彙報,沈錦鵬也懵了,“那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
廠長拿著電話,想到了我,“沈總,林工現在隻給徐峰麵子。”
“你讓我求他?”
“沈總,他畢竟是你妹夫。我們都是為了公司利益。”
沈錦鵬就算有一百個不情願,麵對這種無解的情況,他也不得不低頭。
但他卻沒有直接給我打電話,可能是覺得沒麵子,他把電話打給了沈錦怡。
老婆聽後,放下電話,我正靠著床頭看書,沈錦怡還是那副冷淡的口吻命令道:“我哥打電話,說廠子機器壞了,讓你找林工幫忙修一下。”
“讓他給我打電話。”我頭也沒抬的說道。
“徐峰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明天趕快讓那個什麼林工把機器修好。”
她的語氣真的像是在發號施令。
“沈錦鵬把人得罪了,讓我給他擦屁股?我沒那麼賤。”
沈錦怡聞言,眸子裏閃出怒意,“徐峰,你這幾天吃槍藥了?敢跟我這麼說話,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不能過趁早散了。”
我翻書的手忽然停住,沈錦怡今天不對勁,以前我們也有過爭吵,卻從來沒有提過離婚,今天是她第一次跟我說離婚。
我不想激怒沈錦怡,畢竟我們之間還有兒子小寶。
“算了,我明天跟林工說一下,但我不敢保證人家一定就給我這個麵子。”
“行了。睡覺。煩死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我去釣魚。我隻是陽奉陰違,並不打算找林工。
直到下午,老婆再次給我打電話,問我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我說自己在釣魚,把事情忘了,回去一定辦。
沈錦怡劈頭蓋臉想罵我,結果被我掛斷了電話並關了機。
我喜歡夜釣,晚上不回家。
我能等得起,但沈錦鵬,宏達等不起。
夜裏,一輛奔馳大g停在了我那輛老A8旁邊。
沈錦鵬帶著人還是找來了。
“徐峰,就知道你在這裏。”沈錦鵬怒氣衝衝的道。
“大哥。這是出了什麼大事?讓你急成這樣?”我慢條斯理的甩幹。
沈錦鵬臉色難看,“徐峰你少給我裝糊塗,林工的事你不是不知道。”
“就這事?我記得有人好像說過,以後宏達高層的事讓我少管。所以,你還是想其他辦法吧。”
“你......你怎麼會是這種人?”沈錦鵬臉色氣的鐵青。
“大哥,我是哪種人不重要,與其在這裏跟我掰扯這些,不如想辦法怎麼跟林工道歉,爭取人家原諒。”
“是你,一定是你對不對?你串通林工背後搞我。徐峰,我們沈家對你不薄,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我沒說話。
不薄?拿我當不花錢的長工,好意思說帶我不薄。
我成為現在這樣還不是你們沈家自作聰明逼我的?
這些年我分幣沒得到不說,還拿我當日本人整,在宴會上羞辱我是鳳凰男,我倒要看看宏達沒了我,你們究竟能搞到什麼樣?
“大哥,話不能這麼說。我不也是把宏達做上市了嗎?現在交給你這個海歸,我相信這點小事難不倒你這個大海龜的吧。”
大舅哥被我嘲弄的臉色難堪,“行,徐峰,看來我小看你了。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