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鐘後,陳總到了。
他一下車,便徑直朝著我這邊走來。
陳總的目光落在我麵前燃燒的砂鍋碎片上,眼神裏滿是驚奇與欣賞,“小夥子,這火裏燒的是什麼寶貝?”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蔣力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滿臉堆笑地攔在了陳總麵前。
“陳總,這不過是我們淘汰下來的一批殘次品,正準備銷毀呢。”
“我們真正給您準備的頂級砂鍋,在廠裏呢,那工藝,那品相,絕對是世界一流的!”
陳總半信半疑的看向我。
我沒回應。
畢竟,該搶的生意得搶,該收拾的人也得收拾。
不給蔣力演示的機會,他怎麼會知道自己能摔多慘。
蔣力還以為我慫了,忙招呼林亮把窯廠裏燒好的砂鍋拿出來一一擺在陳總麵前。
還特意拿來兩箱海鮮,當場點火驗鍋。
火光將精美的砂鍋照的瑩亮,蔣力和林亮的神情變的自豪又囂張。
“看到了麼?這就是百萬機器造出來的精品,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土方子拿什麼比?”
“賣給陳總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我會帶著這款砂鍋衝出國門,而你,就隻能爛在著破土窯裏看著我發光。”
“沈輝,正大光明地競爭,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冷笑著看向已經開鍋的海鮮。
預想中的香氣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怪的腥味從鍋蓋的縫隙瘋狂竄出。
陳總的臉色迅速黑沉。
他猛地將砂鍋掀翻,滿腔怒火。
“這就是你們說的精品好鍋?”
“最鮮的海貨都能做出這種腥臭的味道,你當我是好糊弄的夯貨嗎?”
蔣力嚇得渾身哆嗦。
“陳總,這一定什麼誤會,我馬上就讓人查清楚。”
林亮六神無主的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我看了四年,他就是用的那三種土,絕對不會錯。”
他猛然看向我。
“是沈輝幹的。”
“一定是他離職的時候偷偷對我和好的泥坯做了手腳。”
蔣力眼底的凶光仿佛要將我吃了。
“沈輝,你坑了我四年的高薪還不夠,臨走還要擺我一道。”
“把他給我看住了,我要把他送進去吃牢飯。”
話音剛落,窯廠的打手瞬間將我團團圍住。
蔣力撥打了報警電話,隨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跟我耍心機,我要讓你賠償我所有損失,在裏麵待一輩子。”
林亮憤恨的帶著周圍的員工朝我扔沙子。
“自己想死還要砸我們的飯碗,惡心死了。”
“心思這麼毒,吃牢飯也得噎死。”
“呸,牢飯給他吃都是一種浪費。”
我媽哭著替我辯解,老婆摟著我替我擋著沙子。
我輕聲在她們耳邊低語幾句,將兩人護在身後。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我動的手腳,證據呢?”
“機器是我讓你蔣力引進的?不合格的劣質膠也是我讓你摻進泥坯的?”
蔣力黑著臉反駁,“我那是食品級的膠水,絕對不會有問題。”
我的神色一寸寸冷下來,聲音低沉有力,“你隻知道膠是食品級的,卻不知道燃燒後的膠水會釋放有毒的化學元素,這些元素附著在砂鍋上,一旦與食物接觸,便是最強的致病物。”
蔣力瘋狂搖頭,“不可能,你在忽悠我。”
“嗬!這五天你賣出了三千口砂鍋。”
“以最近距離來算,很快就會有商家發現問題,是不是忽悠,你很快就清楚了。”
我話音剛落,一連三輛貨車就急匆匆的衝進窯廠。
無一例外,車上都裝著帶著濃重異味的砂鍋。
與此同時,帽子叔叔拿著一張張質檢單找上門。
目的,可不是為了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