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第99次把電梯按錯成兄弟的樓層時,責怪的看著我。
“你怎麼不提醒我?算了,來都來了,順便和嶼川一起吃晚飯吧。”
我僵住,扯了扯唇角。
又是這句“來都來了”。
自從一年前兄弟搬到了我的樓上後,女友便次次按錯樓層。
一起看電影,她拎著奶茶敲開了兄弟的門。
高燒不退讓她送藥,她卻送到了感冒的兄弟家裏。
於是雙人約會變成了三人電影,退燒藥便成了感冒藥。
甚至就連我過生日時,她也拎著蛋糕到了兄弟家。
“來都來了,就當做慶祝你們兄弟認識第300天。”
“來都來了,正好最近學了新菜,做給給你們嘗嘗。”
而此刻,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兄弟的家門,我冷冷按下電梯關門鍵。
她已經忘了。
今天是我房租到期的日子,也是我搬家離開的日子。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讓她別再回來了。
......
我按下電梯下樓時,搬家公司已經到了。
“溫先生,那我們就開始搬了。”
我點了點頭,手機震動,是陸婉玉發來的信息。
“你去哪了?別亂跑。”
我微微一怔。
對話框裏清一色的綠。
昭示著我的主動。
這突然冒出的一句關心,讓我手指微顫。
可我剛點開對話框,她的下一句話就彈了出來:
“你下樓去超市給我買瓶醬油回來。嶼川這裏用完了。”
我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幾秒。
原來她不是突然發現我沒有跟在她身後。
她隻是要指使我了,才發現我不在她身邊。
往上翻動我們的聊天記錄,每一條消息,都和沈嶼川有關。
“上次你同事出國給你帶的那套護膚品給嶼川用吧,我再給你買套別的。”
“嶼川上次說想吃日料,今天你下班我們一起去吃,我已經訂好了位置。”
陸婉玉發給我的信息總是陳述句。
是她已經決定好了,也是她從沒想過征求我的意見。
還有最近一條消息,是那天下雨時,我給她發消息問她能不能來接我。
她說:“我已經到家了。你自己打車回來吧。”
可下一秒,沈嶼川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圖片。
傾斜的雨傘護送他坐進了副駕。
“差點被困在雨裏,還好天使降臨。”
車的內飾我再熟悉不過。
以前我總覺得,她是我的女友,沈嶼川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們關係好我應該覺得高興。
可一次次的忍讓,換來的卻是陸婉玉的變本加厲。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複她。
在房間裏收拾東西時,陸婉玉再次發來一條信息:
“怎麼還沒回來?算了,嶼川說想吃法餐,我先帶他去了。”
“一會兒你自己過來。”
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明明約好一起去吃飯。
可我因為工作或堵車遲到一會兒時,留給我的隻有殘羹冷飯。
陸婉玉對我的委屈更是隻有一片漠然:
“嶼川胃不好,他先吃了。不過是涼了一點,味道也不差,你別多事了。”
你別多事了。
我的房子裏水管炸裂,滿屋狼藉的時候,我給她打電話。
她也是這麼說的:“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用,你自己找個修理工,別多事了。”
於是我自己洗窗簾,清掃一地狼藉,慢慢地學著不去依賴她。
可麵對沈嶼川,她卻是另一副麵孔:
“你一個人在南城不用太要強。以後有什麼盡管開口,反正你離阿遠這麼近,順手的事。”
我不明白,為什麼同樣是幫忙。
作為男朋友的我是多事,而對沈嶼川就是順手。
我咽下心裏的酸澀,給陸婉玉發去信息:“你們吃吧,我還有事。”
過了很久,她才回複:
“又在賭氣?溫知遠,多大的人了,別鬧了。”
我確實鬧過。
去年冬天我高燒三十九度,渾身發冷,給她打電話讓她送藥。
她卻說她在沈嶼川家,嶼川感冒了起不來床,她在給他煮驅寒的薑茶。
我說我也很難受,她沉默了兩秒說:“你不是還能打電話嗎?能有多嚴重?”
“點個外賣,二十分鐘就到了,你忍一忍。”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忍無可忍。
明明是我的女朋友,我卻在她那裏拿不到優先級。
我向她提出了分手。
可她卻一句話沒說,先一步把我拉黑。
她知道我太愛她,我太離不開她。
所以她任由我哭了兩天,流幹了眼淚。
才讓沈嶼川約我出去一起吃飯。
我沒出息地選擇了和好。
從那以後,我沒有再鬧過。
可這次不一樣了。
我沒有鬧,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