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重重摔上。
偌大的公寓恢複了死寂。
我趴在地上,後腰的血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暗紅。
痛嗎?
比起這五年被反複踐踏的真心,這點皮肉傷算什麼。
後腰的血已經凝固,和襯衫死死粘連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密碼鎖再次響起。
門開了,宋知意扶著手臂纏滿紗布的顧星野走了進來。
看到我還趴在剛才的位置,宋知意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
“陸淵,你裝死裝夠了沒有?”
她走過來,高跟鞋尖銳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踢在我的小腿上。
“弄點紅顏料灑在地上,你以為演苦肉計我就會心軟?你真讓我惡心。”
顧星野躲在她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知意姐姐,陸淵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的手好痛......”
宋知意立刻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聽見沒有?星野的手縫了三針!”
“立刻滾起來,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幹淨,然後給星野磕頭道歉!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我原諒你!”
我咬著牙,雙手撐著冰冷的地板,試圖爬起來。
後腰的劇痛像撕裂般傳來,我眼前一黑,脫力地跌了回去。
顧星野卻突然跑過來,蹲在我麵前。
“陸淵哥哥,我扶你......”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嗤笑:
“廢物,知意永遠是我的。”
下一秒,他猛地往後一仰,重重摔在滿地狼藉中。
剛包紮好的紗布瞬間滲出鮮血。
“啊!好痛!知意姐姐救命,陸淵哥哥又打我!”
顧星野在地上瘋狂打滾,哭得撕心裂肺。
宋知意瘋了。
她衝過來,抬起腿,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後腰上。
“哢嚓。”
我清晰地聽到了骨頭錯位的悶響。
原本已經凝固的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地板。
“陸淵,你簡直是個畜生!他才五歲的心智,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冷汗濕透了頭發。
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眼前陣陣發黑。
我顫抖著舉起手機,按下120的撥號鍵。
屏幕剛剛亮起。
宋知意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啪!”
手機四分五裂,零件濺了一地。
“還想打電話叫人來給你撐腰?陸淵,你真讓我惡心!”
她一把抱起裝暈的顧星野,像看垃圾一樣看著我。
“今天你不跪下認錯,就爛在裏麵吧!”
大門被重重關上。
公寓裏再次陷入死寂。
失血讓我渾身發冷,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我不能死在這裏。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指摳著地板的縫隙,一寸一寸爬向茶幾旁的座機。
身後,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
拿到聽筒的那一刻,我幾乎耗盡了所有生命力。
按下助理的號碼。
電話剛響了一聲。
大門突然再次被推開。
宋知意去而複返,回來拿顧星野落下的外套。
看到我趴在血泊中握著聽筒,她愣了一瞬。
隨即,冷笑出聲。
“還在演?你以為找人來演戲,我就會原諒你毀了婚禮?”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扯住電話線。
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拔。
嘟音戛然而止。
“裝可憐上癮了是吧?那你就在這好好反省!”
宋知意拿著外套,轉身出門。
“砰!”
門被徹底反鎖死。
我張了張嘴,想喊救命。
喉嚨裏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氣音。
身下的血越來越冷。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