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剛出口,手機鈴聲突然很大聲的響起,夏知嚇了一跳,鼓起的勇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手忙腳亂從包裏接起電話,是媽媽來電:“知知,你回家了嗎?我跟你爸在醫院,你爸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骨折了,不過這會沒事了。我怕你擔心,給你打個電話,不是啥大事,你別著急啊。晚上我在醫院陪你爸,就不回去了,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夏母絮絮叨叨的說,哪怕孩子大了,也依然還是孩子。
後麵再說什麼,夏知已經聽不清了,她腦中轟轟作響,臉色更加慘白,勉強冷靜下來,問清了醫院地址,轉頭看向許墨:“不回家了,送我去醫院。”
許墨從剛剛的對話中,已經大概猜出是出了什麼事。
連忙說道:“好,你別著急。阿姨說沒事,那就是問題不大,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兩人沒下車,轉頭又去了醫院。
“知知,你怎麼又來了?我都跟你說了,沒事的。你爸就是血糖有點高,下樓的時候,沒注意腳下,眼一花就摔了,稍稍有點骨折,也不嚴重。”
夏母拉過夏知,又是一頓說,許墨提了補品進來:“阿姨,我剛送知知回家,她嚇壞了。你先陪知知聊,我去看看叔叔。”
病房是兩人房,但另一張床是空著的。
夏母拉著夏知坐在空床上說著話,夏父就無奈的聽著妻子叨叨叨的抱怨,看似是抱怨,實際也是驚魂未定,是關心,更是擔憂。
許墨將東西放下,陪著夏父聊幾句寬心的話。
夏父說:“你這孩子,來就來了,拿什麼東西?讓你也跟著擔心。知知沒哭吧?她打小性子就軟,遇到事更是會嚇哭。我讓你阿姨別告訴你們,她不聽,結果你看看這,大晚上的還得讓你們回來折騰。”
許墨笑:“知知挺好的,她就是擔心你們。”
夏知吸著鼻子,剛還沒哭,這會兒眼淚忍不住又流下來:“媽,我爸那個血糖,要好好調理了。媽,我們都要好好的,我們誰都不能出事。”
夏母看她哭,更心疼:“你呀,傻孩子。行行行,我知道了。趁這次住院,也讓他調理血糖。”
把愛哭的小閨女抱懷裏,夏母哄了好一會兒,夏知才想起:“媽,我姐跟我姐夫呢?”
夏母:“我沒告訴他們,倆人都結婚了,也有了孩子,總得顧他們小家。要不是怕你回家看不到人,瞎擔心,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夏知:......
媽媽是個女強人。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才養出了她事事膽小的性子。
有人哄著,有人做後台,她總是學不會長大。
哪怕工作了,也還是做不了真正的大人。
“33床,換液了。一會兒輸完液體,再量個體溫。”
護士進來說,病房裏的一家人停止了說話。
等護士換了液體出去,時間也不早了,夏母又客氣的讓許墨趕緊回去休息,許墨想留下陪床,夏知說,“你還是回去吧,時間已經很晚了,家裏人也會擔心。如果你想來,明天再來也是可以的。”
許墨這才點點頭:“那行,我明天再過來。”
“好!”
夏知把他送到樓下,目送著他開車離開,這才鬆一口氣,轉過身子,邁著步子上樓。
電梯上行,到達樓層,她剛剛邁步出去,一隻有力的大手猛的攥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識驚叫,男人語氣冰冷:“這個時候,你確定要喊?”
裴司野!
這個瘋子!
夏知將所有的呼喊聲壓在嗓子裏,看向他的眼神,既憤怒,又無力,還有惶恐與不安:“裴司野,這裏是醫院,還有監控,你不能胡來!”
不遠處就是護士站。
兩人站在電梯門口拉扯,爭執,護士也探頭看過來,見是裴醫生,很快又坐了回去。
裴司野也懂避嫌,他放開她,雙手插入身上的白大褂中:“夏小姐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隻是看到夏小姐出電梯的時候,不小心要摔倒,我扶了一把而已,夏小姐不要誤會。”
裴醫生救死扶傷,是天使。
他一身高潔,毫無私心,更是品德高尚。
他醫術超群,對待病人如同對待親人一般的溫暖,更是王牌口碑。
可,也隻有夏知知道,麵前這個在他人眼中如神一般的男人,背地裏能有多麼惡劣!
這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狼!
“裴醫生,那是我誤會了。我爸爸受傷住院,我還要過去看我爸爸,麻煩裴醫生讓讓。”
夏知不想與他糾纏,擺出一副客氣的態度,聲音略略顯高,保證那邊護士站的護士能夠聽到。
但凡他介意輿論,總不會再堵著她不放吧!
可,她還是低估了裴司野的無恥。
“那剛剛好,我也要去病房看看。夏叔骨折,手術是我做的,我身為夏叔的主治大夫,多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裴司野說,不緊不慢跟在她的身後,去往病房。
夏知硬著頭皮,隻能邁著僵硬的步子返回病房。
雙手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她很想不顧一切的咆哮,讓他滾開,不要再跟著她。
可是,她不敢。
裴司野很可怕,就像是個瘋子,她但凡敢那麼做,他就真的敢將他們之間的關係,全部都說出來。
到時候,閨蜜沒了,家也要沒了,爸媽也要被她氣死吧!
所以,她隻敢在心裏咆哮,憋屈的帶著裴司野進入病房,裴司野醫術好是真的,對病人好也是真的。
看他耐心的對著父親噓寒問暖,又跟母親叮囑著注意事項,夏知恍惚間,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另一個人。
可是,人怎麼可以割裂成那樣?
夏知十分有證據,可以證明裴司野大概是有什麼精神分裂症。
“對了,還有些事情,我要跟家屬說一下,不過資料在辦公室。阿姨,你在這裏陪著叔叔,讓夏知跟我去一趟吧!”
裴司野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
他有輕度近視,平時一般不戴,做手術時,是要戴著的。
戴了眼鏡,斯文,摘了眼鏡,敗類。
“不,我不去。我在病房陪著,我媽跟你去吧!”
夏知連忙回神,拒絕,裴司野早有預料,“阿姨年紀大了,有些專業術語也記不住,夏小姐不會連這種事,都推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