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中的咖啡杯咣當落地,碎了一地狼藉。
沈瑤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你說什麼!”
男大卻隻當她想賴賬,聲音有些鬱悶:“沒看上我早說啊,何必讓我在這傻等一晚上,這次房費你總該出吧。”
沈瑤心裏著急,隻匆忙撂下一句:“你去退房,不收你錢。”便掛斷了電話。
酒店前台明明跟她彙報過,宋縈舟拿著房卡上了樓,怎麼會沒進房呢!
沈瑤慌亂地點開昨晚跟宋縈舟的聊天記錄,臉色卻瞬間白了下來。
1501......
可她給男大開的那間房,是1504......
昨晚醉的迷糊間,居然發錯了房號!
沈瑤緊咬著唇,1501那間房,她記得住的是......
下一瞬,手機震動一聲,屏幕頂端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沈瑤望著備注為沈祁的漆黑頭像,心沉到了穀底。
對麵隻發來了兩個字:保密。
完了......
全完了......
住在1501的,是她的繼兄,沈祁!
那個手段狠戾,不近人情,曾拿槍指著溫哥華黑幫大佬的頭卻能全身而退,回國後又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的沈祁!
昨晚宋縈舟進錯了房,他們肯定已經睡過了。
沈祁竟然不解釋不反抗?
死變態!
沈瑤捏著手機在家裏急得團團轉,想了很久,還是給宋縈舟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聽,宋縈舟裹緊了外套,走出酒店上了車,“怎麼了?”
沈瑤聲音遲疑:“感覺怎麼樣?”
宋縈舟勾著唇,有些倦懶:“很爽。”
身材頂級,皮相逆天,出奇的猛,那方麵也跟她很合拍。
她的確感覺很爽。
就是那身氣勢卻不像還沒入社會的大學生,有點早熟了。
不過她也不在乎,玩玩而已,又不談感情。
不過是各取所需。
沈瑤沉默很久,還是開口說道:“我還是給你換一個人吧,這個沒什麼經驗......”
“不用麻煩了,”宋縈舟閉著眼睛靠在後排座椅上,“就他了,我已經提前付給了他一個月的錢。”
“他居然真收你錢了?”沈瑤驚叫道。
宋縈舟有些詫異地睜開了眼睛:“有什麼問題嗎?”
出來被包,不收她的錢,難道白出力嗎?
沈瑤卻是惡狠狠地咬了咬牙,說不出話來了。
睡了她姐妹也就罷了,還收了她的錢!
真當自己是出來賣的了,角色代入的還挺深!
掛斷了電話,宋縈舟在後座眯了會兒,再睜眼時,車子已經穩穩停在顧家別墅外。
她下了車,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走進了別墅。
顧承野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見聲音回頭望來,皺眉問道:“你昨晚去哪了?”
她從醫院檢查完後就沒有回家,今天早晨他起床後才發現,她竟然一晚上都沒回來。
她以前從來沒有夜不歸宿過,就算臨時有事,也會給他打電話,即使他不接,也還會在微信上給他發一長串消息。
顧承野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手機裏沒有一個未接來電,他與宋縈舟的聊天記錄也停留在一周前。
他這才發現,從前有事沒事就給他發消息煩他的宋縈舟竟然已經消停這麼長時間了。
宋縈舟將手中的包隨意掛好,臉上帶著困倦。
昨天被折騰了一夜,她現在隻想回房間睡覺,隨意扯了個理由道:“瑤瑤分手了,昨晚去陪她了。”
她敷衍的太過明顯。
顧承野反而放了心,她隻是對他心裏有氣:“昨天我隻是公司忙得脫不開身,這才沒有陪你去醫院,你生氣了?”
宋縈舟搖了搖頭:“沒有。”
畢竟備孕一年,她三天兩頭地跑醫院,他卻一次都沒有陪過她。
每次不是忙就是出差,後來他甚至懶得找理由,她也早已習慣了,又有什麼可生氣的呢?
他說的忙,不過是忙著陪秦昭昭罷了。
宋縈舟不再多言,轉身朝樓上走去,身後卻猛地貼上一具滾燙的身體,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她眼底劃過一抹厭煩,卻沒有推開。
顧承野望著她旗袍下的曼妙,啞聲道:“你很久沒有穿成這樣了,等你懷孕後,我帶你去你最想去的巴厘島度假吧。”
巴厘島,的確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啊。
她是被顧家領養回來的孤兒。
從小和顧家兩兄弟一起長大,也曾被顧承野護在手心裏,少年時期的愛意來得熱烈又刺激,他們瞞著父母走到一起,談了幾年見不得光的戀愛。
顧承野心疼她,在父母門前負荊請罪,跪了一夜。後來,他笑著吻上她的眉眼,光明正大地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那一刻,她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欣喜與歡愉。
她窩在他懷中籌劃婚禮,她說想去巴厘島度蜜月。
顧承野笑得寵溺,濃烈的愛意幾乎要將她溺斃。
他說:“以後阿舟想去哪,哥都陪你去。”
但整整五年,她始終沒能等到她期待了多年的旅行。三個月前,她看到秦昭昭發的動態,右下角的定位正是巴厘島。
照片中她身穿著比基尼,飽滿的胸脯緊貼著顧承野,笑得燦爛。
她突然就覺得很沒意思。
她再也不想去巴厘島了。
宋縈舟垂了眸子,劃開手機,將昨晚秦昭昭發給她的照片擺在了顧承野的麵前:“你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解釋的嗎?”
顧承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臉上沒有心虛,也沒有慌張。
他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著宋縈舟。
像是她才是不懂事的那個。
“你就是因為這個跟我鬧脾氣不回家?”
宋縈舟平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顧承野的語氣卻又重了幾分:
“五年前的意外,時謹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我隻是幫他照顧他的妻子,也一直把昭昭當妹妹看待,又有什麼錯!”
“昭昭是你幼時在孤兒院裏最好的朋友,現在她一個人守著時謹,你怎麼反而處處為難她?”
宋縈舟望著他的疾言厲色,若不是昨天親眼撞破他們偷情,她便真的要信他的話了。
現在想來,他嘴裏本來也沒一句真話。
五年前的那場意外,顧時謹身受重傷成了植物人,而她昏迷之際流落村寨,被困整整三個月。
顧承野深受打擊,從此不舉。
可昨晚她站在臥室門外,親眼看見秦昭昭柔弱無骨地攀上他的脖頸,而他衣褲中的昂揚卻清楚分明!
她像一個傻子一樣被騙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她放棄一切,她拜訪了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名醫,無數寺廟都曾有過她長跪不起的身影,隻為求得些許轉圜,求她的愛人能枯木逢春。
到頭來,他不過是嫌棄她在深山流浪過,臟了。
她解釋過,她沒被人碰過,可她知道,他是不信的。
既然那麼在意......又為什麼要娶她,為什麼要繼續那場婚禮呢?
耳邊再次回響起昨晚秦昭昭嬌俏的聲音:
“承野,如果被宋縈舟知道她辛辛苦苦,將要試管來的孩子其實是我們倆的骨肉,會不會生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