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捂著耳朵，試圖屏蔽那些聲音。

可她們越說越大聲。

一臉惡意地指著我笑。

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可她們分明在指桑罵槐。

“罵誰呢？有種明著來！說普通話！”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老婆的臉上。

老婆愣住了。

她朝我咆哮，“林嶽，你發什麼神經？”

“我不過說你兩句，你用得著動手打我？”

幻聽消失了。

我望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

老婆的臉上，留著清晰的巴掌印。

“老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連忙道歉，“疼不疼，我幫你去拿冰敷一下。”

老婆一把將我推開，臉色陰沉。

“少給我裝了，打一個巴掌給一個棗子？”

“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你這一周去睡客房吧。”

我內心愧疚，訕訕地走出了主臥，躲進了客房。

這一晚，我輾轉難眠。

我和老婆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呢？

一切都是從結婚之後，我住進她們家開始的。

我們之間多了一個人，多了一種語言。

第二天是周末，我起了個大早。

去樓下買了三份本地人做的早餐，等著嶽母和老婆起床一起吃。

可嶽母隻是看了一眼，就轉身進了廚房。

我提醒她，“媽，我買了早餐......”

嶽母沒有看我，“我吃不慣外麵的東西。”

好不容易等到老婆起床，我將熱氣騰騰的糯米雞遞了過去。

老婆嫌棄地看了一眼，就轉移了視線。

“我媽會做早餐，浪費這個錢幹什麼？”

我解釋，“我是怕她老人辛苦，所以才......”

老婆沒等我把話說完，就進了廚房幫嶽母打下手。

母子倆有說有笑，用的依然是方言。

然後她們把早餐端出來，隻有兩份。

沒有準備我的。

諷刺的是，嶽母今天做的是糯米雞。

和我買回來的一模一樣。

我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有問題的不是早餐，而是人。

她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吃得有滋有味，聊得風生水起。

說的依然是我插不進話的方言。

直到我把多餘的早餐扔進了垃圾箱。

動作有點大。

老婆終於抬頭看我。

“下次買你自己的就行，省得浪費。”

看到老婆臉上未消的巴掌痕，我有點心虛。

為了補償她，我把早餐的不愉快壓下去，打算好好陪陪她。

老婆愛看體育頻道。

我坐在她身旁，陪她看了一個上午的球賽。

主持人的台詞非常幽默，我和老婆笑成一團。

嶽母走了過來，在老婆耳邊說了一句方言。

老婆立即收住了笑，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兩人又開始嘰嘰咕咕，似乎在討論某件事。

我突然意識到，她們討論的事情，和我有關。

我忍不住發問，“怎麼了？”

老婆搖搖頭，“沒事。”

“我們準備去逛商場，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點點頭，“一起。”

老婆和嶽母都愣住了。

似乎剛才說的隻是客套話，並不打算真的邀請我。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方便？那我不去了。”

老婆拍拍我的腦袋，“一家人，有什麼不方便？”

“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