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挽起了老婆的手。

可她下意識地掙脫了。

隨後又在我耳邊解釋，“長輩在，我不習慣。”

可嶽母挽著她的手，老婆卻很自然地伸出了臂彎。

我的心越來越沉。

一路上，兩人都說著方言，你來我往，很是歡樂。

我像個陪行的傭人，無聊至極。

好在商場的衣服出了新款，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們在服裝區走散了。

試了十幾套新衣之後，老婆才帶著嶽母出現在我麵前。

她們已經挑好了衣服，買了單。

正提著大包小包，等我回家。

我挑了其中三套，詢問老婆的意見。

“這幾條褲子都是我喜歡的，你覺得怎麼樣？”

老婆敷衍地點點頭，“還行，想買就買。”

可嶽母瞟了幾眼褲子，又嘰嘰咕咕說起了方言。

老婆立即改變了主意。

她勸我，“林嶽，這幾條褲子不實用，選別的。”

我盯著她們倆，諷刺地笑了笑，“是媽不喜歡吧？”

“我隻是詢問你們的意見，決定權還在我手裏。”

說著，我掏出銀行卡，吩咐店員，“把這幾條褲子包起來，我買了。”

嶽母又和老婆嘰嘰咕咕說著什麼。

她的語氣越來越激動，甚至哭了起來。

老婆急忙安撫她，轉頭朝我怒喝：

“你非要和我媽作對是嗎？”

“她從來沒說過你一句不好，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我都說了褲子不實用，你非要買下來氣她！”

“這是我的主意，和我媽無關！”

我提著衣服轉身離開。

“行，你們母子倆慢慢逛吧，我不奉陪了。”

頭很痛，胸口堵得慌，我得趕回去吃藥。

回家服下兩顆救命藥丸，我的情緒終於平複下來。

太累了，我睡了一覺。

醒來時，聽到客廳外傳來嘰嘰咕咕的方言，特別熱鬧。

有人在唱生日歌。

我套上睡衣，出來看個究竟。

隻見嶽母坐在主座的位置上，對著蛋糕吹蠟燭。

全家十幾口人打扮得整整齊齊，圍著嶽母轉。

就連在外地工作的小叔子一家也趕回來了。

隻有我，完全不知情，隻穿了件睡衣出現在客廳。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打擾了。”

說完，又覺得荒謬極了。

老婆咳嗽一聲，打破了死寂的環境。

“林嶽，媽是覺得你累了，才沒吵醒你。”

“既然醒了，就過來吃蛋糕吧。”

我點點頭，坐到了老婆的身邊。

眾人鬆了一口氣。

又恢複了熱鬧和說笑。

嶽母一點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我。

隻顧著和老婆、小叔子、小姨子他們說笑。

嘰嘰咕咕的方言，吵得我頭疼。

妹夫看我落寞，朝我走了過來。

帶著一點憐憫的目光看向我，“姐夫，你別在意，她們隻是嘴上說說而已，沒有惡意。”

我愣住了，“她們在說什麼？”

妹夫輕拍嘴巴，一副怪自己多嘴的樣子。

隨後安慰我，“沒什麼的，就是一些你不愛聽的話。”

“聽不懂更好。”

我如坐針氈，那些我不愛聽的話，會是什麼呢？

悄悄扔掉手裏的蛋糕，我找了個借口離開。

隨後鑽進樓下小賣部裏，開始挑零食。

正要去前台買單，身後忽然傳來嶽母和小姨子的聲音。

“媽，你生日的事不告訴林嶽，是不是有點過了？”

嶽母輕斥一聲，“你怎麼幫著外人？”

“你看他整天拉著個臉，我看到他就不自在。”

“老娘都整了他三年了，他還賴著不走。”

這一次，她們說的是普通話。

我全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