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被趕出了自己住了五年的家。
房東和他兒子像監工一樣,盯著我把所有東西打包。
我帶走了自己的衣物和一些必需品。
當我拖著兩個行李箱,抱著紙箱站在馬路邊時,夜幕已經降臨。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卻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
我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我在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把行李扔下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床上。
我盯著天花板的燈,腦子裏一片空白,又好像有無數個聲音在尖叫。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如果我當時沒出頭,是不是就沒這些事?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了,是公司同事老李打來的。
他是公司裏的老油條,消息靈通,人還算不錯。
“喂,老程,你還好吧?”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同情。
“死不了。”我聲音沙啞。
“唉,你這事鬧得,現在公司都傳瘋了。”老李歎了口氣,
“今天下午,王總正式宣布,鳳凰項目由唐糖全權負責。”
“那小丫頭片子,還在會上假惺惺地說,雖然程哥暫時離開了,”
“但她一定會繼承程哥的意誌,把項目做好。”
“我聽得都快吐了。”
“她現在一定很得意吧。”我冷冷地說。
“何止是得意!”老李壓低了聲音,
“她現在是公司的聖女,誰都得讓著她。幾個女同事天天圍著她轉,噓寒問暖。”
“王總也對她另眼相看,給了她好多特權。”
“聽說還準備把她樹立成勇敢反抗職場騷擾的典範,年底評優肯定是她了。”
“老程,你聽我一句勸,這事你就認了吧。”老李勸道,
“你鬥不過她的。一個男人,跟一個小姑娘計較這種事,不管輸贏,你名聲都毀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過陣子風頭過去了,你再找王總求求情,說不定還能回來。”
“認了?”我從床上坐起來,眼神裏燃起一團火,
“老李,如果被狗咬了一口,你是選擇忍了,還是把狗打死?”
老李在那頭沉默了片刻:“——你小子,想幹什麼?別衝動啊!”
“放心,我不會用拳頭,我會用腦子。”我一字一句地說,
“老李,幫我個忙。”
“明天上午十點,你幫我在部門群裏發個消息,就說我手裏有那天晚宴的完整視頻,”
“要召開一個澄清會議,請王總和所有同事務必參加。”
“視頻?你真有視頻?”老李的聲音都變了。
“有。”
“臥槽!老程,你牛逼!行,這忙我幫定了!媽的,我也早看那小丫頭不順眼了!”
掛了電話,我從口袋裏拿出那個黑色的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視頻文件很快打開,清晰的畫麵出現在屏幕上。
包廂裏安裝的是廣角攝像頭,幾乎覆蓋了整個房間。
我快進到事發當晚,李總逼唐糖喝酒的畫麵清晰可見。
然後是我站起來,接過酒杯,連喝三杯。
喝完之後,我明確地、毫無遲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個位置離唐糖隔了足足三個人。之後,我便一直和身邊的同事聊天,連頭都沒有再轉向唐糖的方向。
而視頻裏的唐糖,在我替她擋酒之後,非但沒有絲毫的害怕和恐慌,
反而和旁邊的女同事相視一笑,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然後低頭玩起了手機。
我渾身一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按下暫停,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沒錯,那確實是一個笑容,一個計劃得逞後、帶著輕蔑和得意的笑容。
看到這裏,我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那不是一個受害者的表情,而是一個陰謀得逞者的表情!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她故意示弱,引我出手,然後借此大做文章,目的就是為了搶走我的鳳凰項目!
我把視頻的關鍵部分剪輯出來,又把完整的、帶有時間戳的原始視頻保存在另一個文件夾。證據確鑿,無懈可擊。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給蘇晴發去了最後一條信息,我知道她已經拉黑了我,但這條信息,她遲早會看到。
“蘇晴,明天上午十點,我會證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