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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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帶我一起去？”

“對，這十年你在國內一個人辛苦了，我想帶你出去轉轉，就當旅遊。那邊風景挺好的，有海，氣候也暖和。”

“辦完事我們可以在那邊玩幾天再回來。”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掌心溫熱幹燥。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了。

李警官的話在我耳邊回響。

如果他讓你跟他出國，千萬別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抽出手，假裝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你工作的地點具體在哪個城市啊？”我問，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馬來西來，檳城。”

“是個島，很漂亮。”

檳城。

我在腦子裏記下這個地名。

我沉默了一會兒，在心裏組織語言。

“我不太想去，”

“你知道我暈車暈船暈機，出遠門太遭罪了。而且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想多陪陪她。”

“那就算了。”

他說，語氣依然溫和。

“我自己去，很快回來。”

他居然沒有反駁。

沒有勸我，沒有堅持，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就這麼答應了。

這不對勁。

以我對陳默的了解，他如果真心想讓我去，會死纏爛打，會軟磨硬泡，會翻來覆去地說服我，直到我答應為止。

他從來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

但眼前的這個人，輕飄飄地就放棄了。

我的後背爬上一層細密的冷汗。

“對了，”我裝作突然想起來的樣子，“我明天想回我媽家住幾天，好久沒回去了。”

“行啊，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我趕緊說。

“你剛回來，好好休息休息。而且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家裏來了人她要忙前忙後的，累得很。我就回去住兩天，陪她說說話就回來了。”

“那也行，那我送你。”

“也不用，我自己坐車就行，你剛回來時差都沒倒過來，別折騰了。”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又是順從。

又是毫無保留的順從。

這個晚上我幾乎沒有睡著。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起床了。

廚房裏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油在鍋裏滋滋的響聲。

我穿好衣服走出臥室，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小米粥、煎蛋、蒸紅薯、涼拌黃瓜，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

精致得像是酒店的自助早餐。

“醒了？快吃吧，吃完好趕車。”

他從廚房端出一杯熱牛奶，放在我麵前。

我坐下來，舀了一勺小米粥放進嘴裏。

粥熬得濃稠適中，米粒開花，火候恰到好處。

“車票我給你買好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上午十點的，到你們那兒大概十二點半。我給你媽買了點東西，你帶回去。”

他指了指門口，地上放了兩個禮盒，包裝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我看著他，心裏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謝謝。”我低頭喝粥，不再看他。

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我。

“對了，昨天下午你去哪了？”

我手裏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我下午出去轉了一圈，回來你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