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人叫李宇,今年53歲,是個保潔員。
半年前,他幫同事替班,不小心被酒店的接駁車撞了腿,落下終身殘疾。
按理該評為工傷,可酒店卻以那不是他的工作時間為由,拒絕賠償。
宋靳深立刻抬頭問道:
“他的案子,分給誰了?”
偌大的辦公室,卻無人回答。
宋靳深的眉頭皺起來:“你們沒人願意接這個案子?”
一片死寂中,宋靳深關係較好的同事終於小聲道:“靳深哥,不是不願意接,而是不敢接。”
“什麼意思?”
“盛總安排助理處理這些案子那天,江先生也在場。”
“江先生說......說......”
宋靳深心中頓時湧上一抹不祥的預感:“他說什麼?”
“說李宇長得像高中霸淩他的那個同學,讓人一看就惡心。”
宋靳深氣極反笑:“就因為這麼個荒唐的理由,你們就都不敢接?”
“荒唐?”有人按捺不住,拔高聲音埋怨道,“你是盛氏集團的女婿,當然不知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有多害怕這些權貴,他們動一動嘴皮子就能徹底毀了我們的人生,為了幾百塊錢律師費,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至於嗎?”
宋靳深還想再說點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是他的案子,他確實不能強迫任何人幫他接下。
“宋律師,那我怎麼辦啊?”
李宇兩眼發紅,徹底慌了神。
他用皴紅的手掏著褲兜,半天隻拿出一張檢查單,上麵的檢查時間已經是半年前。
宋靳深知道,醫生建議他過三個月便去複查,可他沒去。
因為沒錢。
此時,李宇更是急得全身發抖:“是不是律師費不夠?要不我......我再去借點,行嗎?”
宋靳深深吸一口氣:“我會想辦法。”
兩個小時後,宋靳深帶李宇去了盛氏集團。
可他卻被攔在了前台:“你說你是盛總的丈夫?哪來的騙子,也不打聽打聽,我們盛總的丈夫是你能裝的?”
“他剛剛才跟盛總上了樓,兩人正濃情蜜意呢!”
宋靳深雙手攥緊成拳,竭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冷靜地撥通了盛月夢的電話。
十分鐘後,助理下來接他,將前台斥責一通:“沒長眼睛的東西,宋先生你都認不出來嗎?”
前台難以置信:“可剛剛上去那個......”
助理打斷他:“不該你問的你別多問。”
宋靳深沒再繼續聽下去,反正被認錯也不是頭一回。
盛月夢對他和江譯山的不同態度,就是會容易讓人認錯。
宋靳深推開盛月夢的辦公室房門,看到江譯山坐在她的位置上,心口不由揪緊。
那是總裁的位置,不是什麼人都能坐得的。
這是宋靳深進盛家第一天,便聽到的“規矩”。
多年來,他一直恪守本分,從未逾越。
可原來所謂的“規矩”,在真愛麵前,竟是不值一提。
宋靳深嘲諷地扯起嘴角,一字一頓:“為什麼不處理李宇的那樁案子?”
盛月夢迷茫開口:“誰?”
宋靳深呼吸一頓,看向江譯山:“李宇,你說長得像霸淩你的同學。”
江譯山掀了掀眼皮子,看向李宇,有些意外:
“哦!我想起來了,是你。”
“我隻是感慨了一句,別的可什麼都沒說。”
宋靳深突然覺得諷刺至極。
這些所謂的上流人士,興許隻是隨口一句話,便能掀起驚濤駭浪,讓普通人惶惶不可終日。
當他們拚盡全力,撞得頭破血流,終於走到他們麵前,隻為了問一句“為什麼”。
卻隻能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什麼?我說過嗎?”
何其可笑。
曾經他以為,自己和盛月夢沒什麼不同。
都是人,能有什麼不同呢?
可現在他才突然意識到,原來他和她之間那條巨大的天塹,從出生時,便已經注定。
宋靳深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那現在能安排他的律師了嗎?”
江譯山頓了頓,旋即惡劣地笑了:
“不能。”
宋靳深頓住:“為什麼?”
“因為看到這張臉,會讓我想起被霸淩的經曆。”
江譯山一字一頓。
“本來我都已經忘了,偏偏他又出現在這裏,害我心情,很不好。”
宋靳深心中那團怒火,再也控製不住,瘋狂湧上。
他幾乎怒視著江譯山:“你也說了,他隻是長得像,但他是無辜的!”
江譯山輕蔑開口:“這官司有什麼好打的?接這種保潔員的案子,你也不嫌臭。”
“我聽說他索賠五十萬,連買一個限量版的愛馬仕都不夠。宋先生,我看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
江譯山的聲音突然止住了。
因為在宋靳深的身後,那個從進來便畏畏縮縮的男人,竟然舉起了一隻打火機,對準自己的身體,瘋了般嘶吼道:
“可是,這官司如果不打,我的一條腿就連五十萬都換不到!”
“是不是要我死,才能換來這個錢!”
“哢嚓”一聲,他點了火。
身體,迅速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