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靳深首當其衝。
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不過是飄了一點火星在宋靳深的身上,便立刻將他的衣服燒了起來。
他一邊用手掌撲滅,一邊急切勸阻:“李叔,你冷靜一點,我會幫你要回這筆錢的,你相信我!”
可李宇卻嘶吼著打斷他:
“你還騙我!你就是律師,為什麼你不幫我打!”
“你明知道我有兩個孩子要養,家裏還有生病的老人等著錢治病,你明知道全家的壓力都在我一個人頭上!現在我瘸了一條腿,怎麼可能還找得到工作啊......”
他瘋狂的雙眼已經是淚流滿麵。
“這五十萬,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宋靳深急促呼吸著:“不是我不想幫你打,是因為我的律師資格證......”
他話沒說完,失去理智的李宇已經猛地朝江譯山撲去。
“把五十萬還給我!”
終於,一直穩穩坐著的盛月夢站了起來,想護住江譯山。
可已經來不及了。
火很快燒起了江譯山的袖子。
宋靳深的上半身也幾乎完全陷入火中。
“滅火器!”
盛月夢發出一聲怒吼,兩個保鏢提著滅火器匆匆入內,分別對準江譯山和宋靳深的身體。
盛月夢卻毫不猶豫地站在江譯山身旁:“都到這來!”
熊熊燃燒的烈火仿佛侵吞了宋靳深的理智,在灼熱與滾燙中,他甚至聞到了自己皮膚焦糊的味道。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看到不遠處盛月夢毫不猶豫將江譯山抱住時,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盛月夢為了他被綁架那一次。
她遙遙看著他,隻說了一句:
“靳深,你比我的命都重要。”
現在卻,不是這樣了。
此後幾個小時,宋靳深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
恢複短暫的清醒,是他被推進手術室後,醫生將他叫醒:
“先生,我們聯係不上您的家人,您能自己簽個字嗎?”
於是宋靳深自己簽了字。
可他剛寫完最後一筆,護士就衝進來:“他妻子的電話打通了!是......盛氏集團的盛總。”
兩人又低聲說了什麼,醫生的聲音驟然拔高:
“不打麻藥怎麼能行?他根本不可能堅持住!”
“可是......”護士猶猶豫豫,將和盛月夢的通話開了擴音。
她冷漠的聲音在手術室中響起:
“宋靳深,恭喜你,終於如願了。”
“我和譯山的孩子沒了,流產了。你帶李宇過來鬧這麼一出,不就是想害死這個孩子嗎?就像之前的五個孩子一樣。”
盛月夢冷冷開口:“果然,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學乖。”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承受害死這個孩子應該付出的代價!”
宋靳深全身抽 動著,很想說點什麼。
可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說什麼呢?說他真的隻是想幫李宇。
想幫這個大千世界裏,每一個像李宇這樣,活得艱難的平凡人。
即便他說出來,盛月夢也不會信。
因為正如江譯山所說。
五十萬隻能買一個包,吃幾頓飯。
它怎麼能買下活生生一條人命?
像他們這樣生來就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有人會真的為了五十萬豁出性命。
所以,他沒什麼好解釋的了。
宋靳深閉上雙眼。
兩行淚水,沒入早被燒得焦黑的皮膚中。
整場手術,他都沒打麻藥。
他清晰地感受到皮膚撕裂的痛苦,醫用器械劃開皮肉的冰冷,針穿過身體的刺骨。
那些痛苦,全都被深深銘刻在身體中,此生都不會再忘懷。
從此以後,隻要一想到盛月夢。
這樣的疼痛,便會如附骨之蛆,再次湧現。
六個小時後,宋靳深的這場手術終於做完了。
疼痛消減,他終於陷入沉睡之中。
再睜開眼,已經是三天以後。
宋靳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還好,沒有錯過和盛老夫人約定的時間。
宋靳深立刻拔掉留置針,連衣服都沒換,直接離開了病房。
護士追著他:“你幹什麼!病還沒好呢......”
可宋靳深全都聽不進去了。
他隻知道,他終於可以離開盛月夢了。
一個小時後,宋靳深抵達盛家老宅。
接過離婚證時,盛老夫人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