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米其林頂層餐廳。
顧家千金顧清寒坐在我對麵,紅唇微勾。
“季總,考慮清楚了?真要和我聯姻?”
我端起紅酒,一飲而盡。
“顧小姐如果嫌棄我剛退婚,我可以......”
“求之不得。”
她打斷我,遞來一份對賭協議。
“季沈兩家解綁,顧家立刻注資季氏五百億。”
“至於沈家,我會讓他們在京城徹底消失,就當送你的訂婚禮物。”
我接過鋼筆,毫不猶豫簽下名字。
強強聯手,才是我該走的路。
回到半山別墅時,家政剛清空沈念的私人物品。
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沈念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身後跟著換了身休閑服的宋宇。
她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客廳,眉頭微皺。
但很快,她又舒展了眉頭,以為是我在賭氣扔東西。
“行了,東西砸了就砸了,我再買新的。”
她走到我麵前,用施舍的口吻開口:
“你既然乖乖滾回來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明天的回門宴照常辦,你記得穿得體麵點,別給我丟人。”
我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她。
沈念沒察覺我眼底的寒意,自顧自地吩咐:
“阿宇昨晚受了驚嚇,心臟不太舒服。”
“半山別墅空氣好,他要在主臥住一段時間休養。”
“你去客房睡。順便把主臥的床墊換了,阿宇認床。”
讓準新郎睡客房。
把新婚主臥讓給她的情夫。
她理直氣壯得令人發指。
沒等我開口,宋宇已經輕車熟路地上了二樓。
他指揮著沈念的司機,將大包小包的行李搬進主臥。
幾分鐘後,我的幾套高定西裝和私人文件被當成垃圾一樣,從二樓扔了下來。
散落一地。
其中還有我連夜為沈氏集團趕製的並購企劃書,被踩上了一個肮臟的鞋印。
宋宇靠在二樓欄杆上,居高臨下地朝我笑:
“姐夫,你的衣服品味太老氣了,放主臥影響我心情。”
“我讓司機幫你扔了,你不介意吧?”
我正要起身,卻瞥見他手裏把玩著一個熟悉的物件。
那是五年前沈氏破產,我為了給她籌措資金,在暴雨中跪了一夜求來的平安扣。
上麵曾沾過我磕頭磕出的血。
沈念曾哭著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摘下,那是我們同甘共苦的見證。
現在,它卻像個廉價玩具一樣,在宋宇的手裏拋來拋去。
“哎呀,這破石頭真難看。”
宋宇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手指猛地一鬆。
啪的一聲脆響。
平安扣砸在樓梯的大理石台階上,四分五裂。
我看向沈念,她不僅沒有心疼,反而不耐煩地皺眉:
“碎了就碎了,一塊破石頭而已,阿宇開心就好。”
我猛地站起身。
宋宇見我靠近,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他突然彎腰撿起一塊最尖銳的玉石碎片,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的手腕。
鮮血瞬間湧出。
緊接著,他順勢從樓梯上滾了下來,發出淒厲的慘叫。
“啊!”
“姐夫,我錯了!我不該住主臥,你別殺我!”
“阿宇!”
沈念尖叫著衝過去。
路過我時,她猛地揚起手,啪地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嘴角瞬間滲出腥甜。
隨後,她用力將我狠狠一推。
我毫無防備,後腰重重撞在茶幾的玻璃尖角上。
“嘩啦!”
茶幾碎裂,一塊鋒利的玻璃直接紮進我的小腿。
劇痛襲來,鮮血瞬間染紅了西褲,順著腳踝滴落在地。
我悶哼一聲,跌坐在滿地的玻璃渣裏。
沈念連看都沒看我腿上可怖的傷口一眼,死死抱住哀嚎的宋宇。
她心疼得渾身發抖,轉過頭時,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季晏辭,你真讓我惡心!”
“你連一個病人都不放過,你怎麼這麼惡毒!”
“阿宇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她抱起宋宇,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別墅。
汽車引擎聲轟鳴遠去。
空蕩蕩的別墅裏,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我腿上不斷湧出的鮮血。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平安扣,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沒有歇斯底裏,隻有徹底的冰冷。
五年的付出,全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