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消婚事?”
秦嘉玉愣了一瞬,隨即眉頭緊鎖,劈頭蓋臉地質問:
“我不就是失手沒射中最後一盞天燈嗎?不就是先護著了柔兒,至於讓你當街拿退婚來要挾我?”
我看著他這副錯愕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可笑。
是啊,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沈家大小姐愛慘了秦嘉玉。
為了他,我曾冒大雪跪求太醫治他的咳疾,甚至不惜將將府的暗衛借他防身。
他篤定我還是前世那個死心塌地的傻子,所以不信我舍得退婚。
我看著他,忍不住譏笑出聲:
“秦嘉玉,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射偏的?”
秦嘉玉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抹心虛。
但他立刻便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試圖上前拉我的手:
“阿姝,你胡說什麼?我對你的心意蒼天可鑒,我真的是這幾日太累了,手腕脫力才......”
我側身避開,冷冷打斷他:
“是手腕脫力,還是心裏惦記著身後的表妹,怕箭射中了,她就沒借口留下了?”
秦嘉玉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死死盯著我,目光變幻,索性徹底撕破了臉。
“是!我是故意的!”
“柔兒無依無靠,若我現在娶你過門,我娘必定會將她趕回老家,她身子那麼弱,怎麼受得了舟車勞頓?”
“等柔兒尋得好人家出嫁,我自然會風風光光娶你。你身為將門嫡女,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我心頭泛起一陣強烈的惡心。
多年的情誼,不過是他權衡利弊下的卑劣算計!
林柔兒紅著眼眶走上前,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袖。
“沈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柔兒的錯,你若生氣,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別為了我跟表哥生分了......”
她一邊哭,一邊故意挺了挺身子。
隨著她的動作,一枚血紅玉佩從她領口滑出。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那血玉玲瓏佩是我母親臨終前,讓我傳給未來夫婿的遺物。
上一世,我及笄那年便將它交給了秦嘉玉。
他曾指天發誓,會視若性命。
可現在,這枚玉佩,卻掛在林柔兒的脖子上!
“這玉佩,怎麼會在你這裏?”
我死死盯著那枚玉佩,聲音冷得結冰。
林柔兒慌亂地捂住玉佩,往秦嘉玉身後躲。
“沈姐姐,你別誤會......這、這是表哥借給我養身子的......”
“借?”
我怒極反笑,上前一把攥住林柔兒胸前的玉佩,用力一扯!
“啊!”
紅繩崩斷,在她的脖頸上勒出一道血痕。
“沈明姝!你瘋了嗎!”
秦嘉玉勃然大怒,一把將我推開,心疼地將林柔兒護在懷裏。
“不就是一塊破玉嗎!柔兒身子弱,借她戴幾天怎麼了?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
破玉?
我被推得踉蹌半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尖銳的生理刺痛感,讓我無比清醒。
“秦嘉玉,這是我母親的遺物,她說過這是要留給我的未來夫婿的。”
“可現在!你不配拿它,更不配娶我!”
我從袖中掏出絲帕,將玉佩上沾染的脂粉味嫌惡地擦拭幹淨。
隨後,將玉佩貼身收好,轉身就走。
“沈明姝!”
秦嘉玉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絕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我腳步未停,身形沒有一絲遲疑。
“如你所願,明日一早,退婚的庚帖,定會準時送到秦府門上。”
“我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