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秦府春宴,賓客雲集。
主位之上,秦母端坐著,正笑吟吟地拉著林柔兒的手。
見我兩手空空,四周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沸騰。
“沈大小姐還真敢來啊,聽說昨日當街拔劍,把林表妹逼得都要尋死了。”
秦嘉玉從內堂大步跨出。
“沈明姝,你既然來了,為何還不跪下給柔兒敬茶賠罪?”
我冷笑出聲。
“我是聖上親封的平陽郡主,正二品。”
“她一個無誥無品的白身,受得起我這一跪嗎?她也不怕折了壽!”
秦母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叮當響。
“放肆!你還沒過門,就不把我這婆母放在眼裏了?”
“柔兒昨日受了那麼大的驚嚇,你敬杯茶安撫一下,難道委屈你了?”
林柔兒捂著包紮著紗布的手臂,身子搖搖欲墜。
“姑母息怒,都是柔兒福薄,當不起沈姐姐的茶......”
“沈姐姐若還是生氣,柔兒便給姐姐磕頭賠罪吧......”
說著,她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卻被秦嘉玉心疼地撈進懷裏。
周圍的賓客見狀,紛紛搖頭。
“這沈大小姐,果真如傳聞般蠻橫無理。”
秦嘉玉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一副施舍的口吻對我說:
“阿姝,別鬧了,見好就收。”
“你也不想因為一時意氣,淪為全京城的笑柄吧?”
我冷冷盯著他,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譏諷:
“秦嘉玉,上一世我眼瞎心盲,被你一碗毒藥送了命。你以為重活一世,我還會像個傻子一樣任你擺布?”
“我今天就告訴你!你!我不要了!”
秦嘉玉瞳孔驟縮,眼底閃過幾分慌亂,隨即咬緊後槽牙:
“你......你也?!不!沈明姝,這婚我絕不會退,也不能退!”
我輕笑一聲:
“退不退,這可由不得你。”
隨即,我提高音量,清冷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秦嘉玉,你聽好了,我今日來,隻為三件事!”
“第一,我沈府三年間借你秦家周轉的三十萬兩白銀,今日連本帶利,一分不少給我吐出來!”
“第二,我父親舍了老臉為你求來的大理寺少卿之位,我沈家今日便收回!”
“第三,你我兩家婚約,就此作廢!”
全場死寂。
秦嘉玉臉色鐵青,伸手拽住我的手腕,低聲警告:
“沈明姝,你瘋夠了沒有!鬧脾氣也要有個度!”
“就算你用退婚威脅,但是今日這茶,你敬也得敬,不敬也得敬!”
“來人!把沈大小姐給我按在蒲團上!”
十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瞬間將我團團圍住。
下一秒!
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如同天降煞神。
穩穩擋在了我的身前。
蕭凜冷冷地睨著秦嘉玉,聲音宛如來自九幽地獄:
“我的人,你也敢碰?”
秦嘉玉看清來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濃烈的怨恨。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厲聲怒喝:
“這是我秦家家事!我教訓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天經地義!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
“嗤。”
蕭凜輕蔑冷笑,直接打斷了他的狂吠:
“未婚妻?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蕭凜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秦嘉玉,厲聲喝道:
“秦嘉玉,還不跪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