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不用。”趙娞娞搖頭,手指在打車軟件上戳了兩下,屏幕上的字有點重影,她戳了好幾次都沒戳中,“我讓我哥來接我就行。”
哥哥今天出差了,不在市裏,但趙娞娞覺得她都十八歲了,打個車回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趙娞娞。”林遠舟突然叫了她一聲,語氣跟剛才不太一樣了。
趙娞娞抬起頭,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林遠舟朝她走近了一步,趙娞娞本能地退了一步,背靠上了走廊的牆壁,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服貼上來,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
“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了。”林遠舟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次他沒有再保持距離,而是直接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你就不要再裝了。”
趙娞娞的酒醒了大半:“裝什麼?”
“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林遠舟低下頭看著她,“今天你朋友的生日宴,大家都成雙入對的,要不是你偷偷邀請我,你覺得我會來?”
“我沒有邀請你啊。”趙娞娞徹底懵了,“是方瑜的生日宴,請柬都是方瑜發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遠舟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溫柔的笑容,隻是那笑容在走廊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有些不太對勁:“娞娞,你不用不好意思。平時在社團裏你對我什麼態度,我很清楚。你崇拜我,喜歡我,這沒什麼丟人的。”
趙娞娞張了張嘴,想說“崇拜”和“喜歡”是兩碼事,但她的腦子被酒精泡得像一團漿糊,半天沒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遠舟把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卡在她眼前晃了晃:“1308,房間都開好了,你就別裝了。”
趙娞娞看著林遠舟手裏那張房卡,看著他那張斯文俊秀的臉上掛著的那個誌在必得的笑容,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林學長,我想你搞錯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我沒有邀請你,也沒有開房間,我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林遠舟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趙娞娞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不耐煩,還有一點被掃了興的惱怒。
“趙娞娞,我都給你台階下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箍得趙娞娞動彈不得,“你再這樣裝下去,我就真生氣了。”
他說完就低下頭來,像要親她。
趙娞娞的腦子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明,她用盡全身力氣推了他一把,沒推動,她趁機從他胳膊底下鑽了出來,踉蹌著往走廊另一頭跑。
可她喝了酒腳步虛浮,才跑了兩步就被人從後麵攔腰抱住,整個人被騰空抱了起來。
“救——”她的聲音還沒完全衝出喉嚨就被一隻手捂住了。
“別叫。”林遠舟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響起來,帶著酒氣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你要想讓所有人都看見你跟我這樣子,你就叫。”
趙娞娞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拚命掙紮,踢蹬著腿,可男人的力氣和女人到底不在一個量級上,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攥住翅膀的蝴蝶,所有的掙紮都隻是徒勞。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放開她。”
隻有三個字,聲音不大,但走廊的構造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遠舟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去。
趙娞娞也轉過頭去,淚眼模糊中,她看見一個修長的身影從走廊盡頭的逆光裏走過來。
是周默承。
她不知道他怎麼在這裏,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但那一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衝著他喊了一聲,聲音又啞又顫,尾音碎成了好幾瓣。
“默承哥哥,他非禮我!”
周默承的腳步沒停,甚至快了幾分。他走到近前的時候什麼都沒說,隻是看了林遠舟一眼。
林遠舟下意識地鬆了手,趙娞娞就勢從他懷裏滑了出來,腳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周默承伸手接住了她。
林遠舟看清了周默承的臉,臉色瞬間就變了。
“滾。”
林遠舟灰溜溜地走了。
趙娞娞靠在周默承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毛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周默承沒說話,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有耐心。
過了好一會兒,趙娞娞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抽噎。她吸了吸鼻子,從周默承懷裏抬起頭來,眼睛哭得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你怎麼在這兒?”她啞著嗓子問。
周默承低頭看她,目光裏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但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又變成了她熟悉的那種溫和又克製的表情。
“跟幾個朋友在這裏吃飯,出來接電話的時候聽見有人喊救命。”他說得很平淡,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聲音一聽就是你。”
趙娞娞癟了癟嘴,又想哭了。
“你這個樣子回去,你哥哥不會擔心?”周默承看了看手表,眉頭微微皺了皺,像是在做什麼決定,最後他歎了口氣,“走吧,先去我那兒。”
趙娞娞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掛在周默承身上,走兩步就要往下滑。
周默承沒辦法,最後隻能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趙娞娞窩在他懷裏,迷迷糊糊地覺得這個視角真好,她能看到他下頜線鋒利流暢的輪廓,能看到他喉結微微滾動的弧度,能看到他垂下來的眼睫毛又長又翹,映著路燈的光,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
周默承的腳步頓了一下:“別鬧。”
“我沒鬧。”趙娞娞嘟囔著說,“我就是想摸一下。”
周默承沒理她,把她往懷裏攏了攏,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邊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