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郵局裏死一般的寂靜。
混著滿嘴的血,我拿著通行證笑得淒厲又嘲諷。
顧長風停住動作,眉頭緊皺:“你瘋笑什麼?”
我死死盯著他:“我爸要來接我了,你們死定了。”
顧長風愣了一瞬,隨即滿臉篤定地嗤笑出聲:“笑話我,說我爸早沒了什麼的”
我咽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
當年,我隱瞞了軍區領導千金的身份,執意留下陪他吃苦。
本來,我是打算等他拿到回城指標,帶他去見家人的。
“你以為你那個大隊會計的肥差是怎麼來的?”
我冷笑著舉起手裏那張沾血的通行證。
“如果沒有我爸在背後打招呼,你一個窮得連飯都吃不起的知青,憑什麼爬上去?”
“這上麵的軍區絕密鋼印,你這種人這輩子都摸不到!”
顧長風死死盯著那枚鋼印,臉色終於變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長風,別聽她瘋言瘋語!”
蘇雪猛地撲上來,一把搶過通行證狠狠砸在地上,尖聲打斷。
“她要真有什麼背景,能在這兒挑三年大糞?這證件指不定是她跟哪個野男人睡出來的假貨!”
王幹事一聽,立刻找回了底氣,衝上來狠狠一腳踹在我的傷口上。
“敢偽造軍區文件,罪加一等!”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但我沒吭聲。
打吧,踩吧。
你們現在施加給我的每一分痛,等我爸到了,我要你們拿命填!
蘇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惡毒的痛快。
她卻轉頭對著眾人哭訴:“姐姐,當初我發高燒,你偷了我的口糧,害我差點病死。”
“現在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你還要偽造文件來毀我一生,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痛到痙攣,死死咬住嘴唇。
當初明明是我省下自己的口糧,一口一口把她喂活的!
現在她不僅爬上我丈夫的床,還要把我死死踩進泥潭裏永不翻身!
“跟這破鞋廢什麼話!”
婆婆怒吼著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狠狠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顧長風冷眼旁觀,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腳,重重碾在我的右手上。
哢嚓一聲,指骨斷裂。
我痛得發出一聲慘叫,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把這假證撕了!把她綁起來扒光了遊街!”
顧長風一把奪過通行證,當著我的麵撕成兩半。
蘇雪裝作大義凜然,手卻極快地衝上來。
“我來看看她身上還藏了什麼贓物!”
刺啦一聲!
她直接撕開了我的粗布褂子,圍觀的粗漢子們爆發出下流的哄笑。
保衛科的人拿著粗麻繩,粗暴地反剪我的雙手,像拖死狗一樣將我往外拖。
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長痕。
絕望的窒息感將我徹底淹沒,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麻繩即將死死勒進我脖頸的千鈞一發之際!
“砰!”
郵局的大門被一輛軍用吉普車直接撞飛!
木屑飛濺,煙塵滾滾。
一排荷槍實彈的隊員如閃電般衝入,瞬間包圍了整個郵局。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顧長風和蘇雪的腦袋!
“我看誰敢動我林衛國的親生女兒!”
一道帶著極強上位者威壓的怒吼炸響。
我那肩扛將星,一身筆挺軍裝的父親,踏著沉重的軍靴,滿眼猩紅地跨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