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村民的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看著顧長風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突然停止了掙紮。
我冷笑著死死盯住他。
“顧長風,你真以為蘇雪能頂替我?”
“你當年下鄉,連買塊肥皂的錢都沒有!你以為你那大隊會計的肥差是怎麼來的?”
“你以為蘇雪手裏那份蓋了省委大印的回城介紹信,是隨便一個知青辦就能開出來的?”
周圍的罵聲猛地一停。
村民們麵麵相覷。
是啊,顧知青剛來時窮得叮當響,怎麼突然就平步青雲了?
顧長風臉色一僵,強撐著嗬斥:“那是我自己工作努力!你少在這兒胡言亂語!”
“努力?”
我猛地拔高聲音。
“三年前你為了回城名額,跪在暴雨裏求我!是我撕了省城軍區的入伍通知書,留在鄉下陪你!”
“是我動用關係,把你從挑大糞的牛棚提拔到大隊部!”
“你吃我的,用我的,靠我上位,現在拿我的命換這個破鞋去京大?!”
“閉嘴!”
我的話徹底撕開了顧長風的遮羞布,精準刺痛了他心底的自卑。
他猛地衝上來,一把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按在櫃台上。
“你個瘋婆娘!自己下賤搞破鞋,還敢往我身上潑臟水!”
窒息感瞬間襲來。
我漲紅了臉,雙手拚命拍打他鐵鉗般的手臂。
眼看村民們的眼神開始不對勁,蘇雪慌了。
她抱著孩子,撲通一聲跪倒在顧長風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長風,別打了!姐姐也是受了刺激,你放開她吧!”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她用隻有我們倆能看到的角度,狠狠掐了一把孩子的腿。
孩子發出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蘇雪順勢往後一倒,額頭重重磕在桌角上,鮮血直流。
“啊!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雪兒!”
顧長風見蘇雪流血,徹底紅了眼。
他猛地鬆開我的脖子,反手一個狠厲的巴掌將我扇飛。
我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婆婆見狀,衝上來對著我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
“喪門星!敢打我的金孫和兒媳婦,我踩死你!”
本就未愈合的產道瞬間撕裂。
絞肉般的劇痛將我淹沒。
我蜷縮在血泊裏,連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顧長風......”
我顫抖著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褲管:
“我大出血......快送我去衛生室......”
顧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眼厭惡地踢開我的手。
“別裝死!你這套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婆婆在一旁冷嗤:“流點血裝什麼可憐?搞破鞋的賤命一條!”
可當顧長風看到地上那灘越來越大的暗紅色血跡時,他的臉色白了一瞬。
他太清楚我這幾天的高燒和虛弱。
他眼底閃過一絲恐慌。
但他看了一眼懷裏嬌弱的蘇雪,硬生生壓下那抹心虛。
他冷硬地轉過頭,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林素素,這是你自找的。”
“等保衛科來了,你就去農場勞改吧,別再出來丟人現眼。”
絕望和恨意,如毒藤般勒緊了我的心臟。
我咽下喉嚨裏不斷湧出的鮮血,死死盯著他們一家三口。
就在這時,郵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吉普車刹車聲。
幾名穿著軍綠色製服的保衛科幹事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王幹事興奮地指著我:“就是她!搞破鞋還搶公家東西!”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從帶血的口袋裏,掏出那張蓋著省軍區絕密鋼印的特殊通行證。
“顧長風,你以為,你走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