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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對我冷淡的夫君去江南巡視時,突然派人送回一盒極其精致的蘇式糕點。

信箋上字跡清俊:

“江南春早,唯願與吾妻共賞。”

我紅了眼眶,以為他不善言辭,唯有離京時才肯借著江南的物件表露真心。

於是越發盡心盡力替他操持中饋,侍奉公婆。

甚至用自己的嫁妝填補侯府虧空,生生熬壞了身子。

直到那日,他那早已婚配的養妹來府上做客,兩人在書房獨處。

我親手做了茶點端去,剛走到門外,卻聽見裏頭傳來養妹嬌嗔又輕蔑的笑聲:

“表哥,你瞧她收到東西時那副感恩戴德的蠢模樣,她還真以為那些糕點玉器是你挑的?”

夫君輕笑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若非你替我代寫那些酸詩情話,她怎會死心塌地倒貼嫁妝替我養著這偌大的侯府?”

“又怎能掩人耳目,讓你我私下裏長相廝守?”

......

“砰!”

我手中端著的紫砂茶盞砸在青磚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出一片紅腫。

可我卻感覺不到痛。

原來,我熬瞎雙眼替他核對賬本,掏空十裏紅妝替他填補的虧空。

不過是給他們兩個人,做了鋪路的墊腳石。

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我猛地推開書房的門。

蕭景祈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

他下意識地將林宛音護在身後,眉頭緊皺,眼神又恢複了平日裏看我時的冷漠與不耐。

“沈知微,你懂不懂規矩?誰準你不通報就進來的!”

沒有驚慌,沒有愧疚。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高高在上的指責。

我盯著他那張清俊的臉,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不進來,怎麼知道夫君的江南春早,是借著別人的手寫的?”

我聲音發顫,死死盯著躲在他身後的林宛音。

林宛音探出頭,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挑釁。

她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露出了手腕上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

那是上個月,蕭景祈說在江南尋得的孤品,特意送給我的生辰禮。

可我舍不得戴,一直鎖在妝匣裏。

如今,卻明晃晃地戴在林宛音的手上。

林宛音故作驚慌地扯了扯蕭景祈的衣袖:

“表哥,嫂嫂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那些信件,隻是你公務繁忙,我代筆而已......”

“嫂嫂若是生氣,宛音以後再也不來侯府了。”

她說著,眼眶便紅了。

蕭景祈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宛音已經嫁人,你休要在這裏胡攪蠻纏,壞她名聲!”

“那些糕點信件,本就是為了安撫你罷了。”

“你身為侯府主母,操持中饋是你的本分,難道還要我日日對你感恩戴德不成?”

本分?

我氣極反笑。

老侯爺揮霍無度,侯府早就成了個空殼。

這三年,若不是我用沈家的嫁妝鋪子日進鬥金,貼補這上百口人的嚼用。

他蕭景祈拿什麼去維持他清貴侯爺的體麵!

拿什麼去給林宛音買這價值連城的羊脂玉鐲!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壓下喉頭的腥甜。

“既然是本分,那這玉鐲,為何會在她手上?”

蕭景祈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但他很快冷哼一聲,理直氣壯道:

“宛音在夫家受了委屈,我拿個鐲子哄她開心又如何?”

“你這般善妒計較,哪裏有半點當家主母的度量!”

林宛音靠在他肩頭,嬌滴滴地補了一句:

“嫂嫂別生氣,若是嫂嫂心疼銀子,宛音摘下來還你便是了。”

她嘴上說著還,手卻死死護著鐲子,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炫耀。

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這對男女的嘴臉。

一個虛偽至極,既要又要。

一個貪慕虛榮,鳩占鵲巢。

我以為的相敬如賓,不過是一場敲骨吸髓的騙局。

我緩緩鬆開掐出血印的掌心。

將那股翻湧的血氣生生咽了下去。

“不用還了。”

我看著蕭景祈,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既然侯爺覺得我善妒,不配當這主母。”

“那從明日起,侯府的賬本,我便不再管了。”

蕭景祈嗤笑一聲,滿眼不屑。

“不管便不管,你真以為侯府離了你就不轉了?”

“來人,把夫人送回院子,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半步!”

他以為,我這隻是在拿捏他,是在欲擒故縱。

他篤定了我愛他入骨,離不開他。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踏出書房。

冷風吹在臉上,我突然笑了。

蕭景祈,你大概忘了,我沈知微不僅是你的夫人。

更是江南第一首富的女兒。

我能用金山銀海把你捧上雲端,就能讓你連本帶利地摔進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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