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出對牌後,蕭景祈迫不及待地陪林宛音去城東接手鋪子。
我坐在冷清的院子裏,讓翠竹研墨,提筆寫下和離書。
下午,我去珍寶閣取早年定做的鳳釵。
剛上二樓,便撞見蕭景祈正將那顆我尋了半年的鴿血紅寶石,親手簪在林宛音的發髻上。
蕭景祈看到我,動作微頓,隨即理直氣壯道:
“宛音和離受了驚嚇,這紅寶石理應給她壓驚。”
林宛音摸著步搖,笑得挑釁。
我看著那刺眼的紅,心口連痛都生不出來了。
“好,送她了。”
我轉身下樓,沒有一絲留戀。
夜裏,蕭景祈破天荒地來了我的院子。
他端著施舍的姿態,伸手想攬我的腰。
“今日是你生辰,我不計較你白日的甩臉子,特來陪你。”
他靠近的瞬間,我聞到了他衣襟上濃烈的蘇合香,還看到了他頸側刺目的紅痕。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退後半步。
“侯爺請自重。”
蕭景祈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沈知微,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拂袖而去,直奔攬月閣。
深夜,我睡不著,起身去後花園枯坐。
路過攬月閣時,卻聽見半掩的窗戶裏傳來令人作嘔的嬌喘。
“表哥......那商戶女何時才肯滾?”
蕭景祈聲音暗啞,透著情欲與算計:
“等我把她名下的錢莊印信全弄到手,立刻休了她,用八抬大轎迎你做正妻!”
“你才是我的心肝......”
衣帛碎裂聲與交纏的喘息聲刺破夜色。
我站在廊下,冷風如刀。
沒有眼淚,隻有徹底的解脫。
我咽下喉頭的幹澀,轉身回房。
在桌前展開那張和離書,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按下手印。
次日清晨,蕭景祈前腳剛出門上朝。
我便拿著和離書,徑直走進了林宛音的院子。
她正對鏡梳妝,脖子上的吻痕明晃晃地炫耀著昨夜的戰況。
我將和離書拍在梳妝台上。
“你想做侯府主母,就讓蕭景祈在上麵簽字畫押。”
林宛音眼睛猛地一亮,卻還故作姿態:
“嫂嫂這是做什麼,表哥怎會舍得......”
“別裝了。”
我冷冷打斷她。
“你若想一輩子做見不得光的外室,大可撕了它。”
“過了今日,我絕不挪位,你猜,你那好表哥敢不敢真的休了我這個財神爺?”
林宛音的臉色瞬間變了。
貪婪與嫉妒終究戰勝了偽裝。
她一把抓過和離書,咬牙道:“你等著!”
不到半個時辰,她便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那張和離書上,已赫然按下了蕭景祈的私章和侯府大印。
林宛音笑得得意忘形:
“表哥說,你這毒婦早該滾了!這印,是他親自蓋的!”
印鑒為證,兩廂生厭,一別兩寬。
我將和離書仔細折好,貼身收進懷裏。
“恭喜表妹,得償所願。”
我沒再看她錯愕的神情,轉身大步走出侯府。
後門外,回江南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我踩著腳踏上車,沒有回頭看這爛透了的侯府一眼。
“翠竹,走。”
馬鞭揚起,車輪滾滾向前。
錯身的瞬間,十幾個滿臉橫肉,手持木棍的壯漢湧入前院。
為首的刀疤臉一腳踹翻了前廳的紫檀木屏風,大吼出聲: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蕭景祈!趕緊滾出來把五萬兩的債還了!否則今日就砸了你這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