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鬧夠了沒有!”
明黃色的身影大步跨入正殿。
蕭景珩臉色鐵青,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殿外拖。
“婉音,孤登基在即,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讓外人看笑話嗎?”
他壓低聲音,眼神閃躲,語氣裏滿是不耐與施舍。
“瑤兒懷了雙生龍嗣,受不得驚嚇。你傷了根本不能生,這鳳袍鳳冠的福氣給你也是浪費,借她穿穿怎麼了?”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指著林月瑤手腕上的玉鐲。
“借?拿我江南錢家千萬兩白銀打造的陪嫁借花獻佛?”
“連我亡母留給我的遺物玉鐲,也是借嗎?蕭景珩,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強盜!”
林月瑤立刻紅了眼眶,嬌弱地撲進蕭景珩懷裏。
“姐姐若是心疼錢財,瑤兒脫下來還你便是。可你怎能汙蔑景珩哥哥?”
“明明是你善妒成狂,得了失心瘋,沒有母儀天下的命,才妄想訛詐皇家!”
周圍的宮女太監見狀,立刻用鄙夷的目光刺向我。
“沈大小姐真是鑽錢眼裏了,連娘娘的鳳冠都敢說是她的。”
“就是,生不出龍嗣的下不出蛋的母雞,也配穿鳳袍?簡直不知羞恥!”
我冷笑一聲,無視這些狗仗人勢的奴才,直接逼近林月瑤。
“是不是我的,查驗便知!”
“那九龍九鳳冠的底座,刻著我沈婉音的生辰八字!鳳袍的內襯,用金線繡著江南錢家的暗記!”
林月瑤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頭頂的鳳冠。
蕭景珩臉色鐵青,剛要發作,偏殿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嬰兒啼哭聲。
“娘娘,小皇孫醒了。”
我那曾經最信任的貼身陪嫁嬤嬤張氏,滿臉諂媚地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
我如遭雷擊。
張氏背叛了我?
不,更讓我窒息的是,繈褓中那個嬰兒的眉眼,還有他耳後那塊殷紅的月牙胎記......
那分明是我一年前在邊關遇襲,早產後被張氏告知已經死胎夭折的兒子!
“我的孩子......”
我雙眼猩紅,瘋了一般衝過去,一把將孩子從張氏懷裏奪了過來。
熟悉的奶香鑽入鼻腔,我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決堤。
“他還活著!我的安兒沒死!”
那是我的命!
是我在冰天雪地裏流了半身血才生下來的骨肉!
林月瑤突然尖叫一聲,猛地跌坐在地,捂著肚子哀嚎。
“救命!沈婉音瘋了,她生不出孩子,就要搶我的皇長子!”
張氏立刻跪地大哭,死命抱住我的腿。
“沈大小姐瘋了!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要強搶林娘娘的命根子啊!快來人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完美利用了這荒誕的場麵,坐實了我“失心瘋”的罪名。
蕭景珩毫不猶豫,一腳將我踹翻在地。
劇痛從心口蔓延,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眼神冰冷,毫無半分情分。
“你當初生下死胎,受了刺激傷了腦子。孤一直念舊情容忍你,你竟敢在宮裏發瘋搶瑤兒的孩子?”
“來人,把這瘋婦押下去,嚴加看管!”
我咽下嘴裏的血,死死盯著這對狗男女,咬牙切齒。
“蕭景珩,你還是人嗎!為了給她鋪路,你連親生骨肉的生母都要換?”
“林月瑤當年不過是揚州瘦馬,她生得出帶有我沈家血脈胎記的孩子嗎!”
我猛地掀開衣袖,露出手臂上當年為替他擋箭,深可見骨的猙獰刀疤。
“你摸著良心問問,這天下,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林月瑤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下一秒,她拔高了聲音,哭得越發淒慘楚楚。
“殿下......姐姐莫不是在邊關軍營裏待久了,沾染了那些粗野軍漢的習氣,連清白都不要了?”
張氏立刻大聲附和,瘋狂往我身上潑臟水。
“奴婢作證!大小姐在邊關時常與將士們夜不歸宿,這孩子......指不定是哪個野男人的種!殿下仁慈替她遮掩,她竟反咬一口!”
周圍的禦林軍和宮人瞬間嘩然,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麼極度肮臟的穢物。
“天呐,堂堂沈家大小姐竟然是個蕩婦!”
“這種不守婦道的破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蕭景珩看我的眼神徹底化為極致的厭惡。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團垃圾。
“來人!沈氏穢亂軍營,意圖混淆皇室血脈。”
“給孤把那個野種摔死!將沈氏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