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趴在冰冷的漢白玉石階上,餘光瞥見殿外飛落的一隻黑羽信鴿。
那是沈家最高級別的軍情暗號。
我突然笑了。
從低低的冷笑,變成嘶啞的狂笑。
這癲狂的笑聲,讓拖我走的禦林軍硬生生停住了手。
蕭景珩眉頭緊鎖,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死到臨頭,你笑什麼?”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水,緩緩抬起頭,滿眼憐憫地看著他。
“蕭景珩,我爹的十萬鐵騎,已經兵臨城下了。”
“你們,死定了。”
蕭景珩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度嘲弄的大笑。
“沈婉音,你真是瘋得不輕!”
“邊關距京城千裏之遙,就算你爹長了翅膀,十萬大軍怎麼可能今天飛到孤的麵前?”
我看著他篤定又狂妄的臉色,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他不知道。
三年前,我爹為了防備老皇帝猜忌,早就將最精銳的五萬“破甲營”化整為零,秘密屯田於京郊。
這原本是我沈家為他蕭景珩奪嫡準備的保命底牌。
如今,卻成了他篡位的催命符。
我強撐著支起上半身,聲音淬了冰。
“你以為九門提督為何會輕易給你開城門?”
“你真以為你那十萬兩黃金能買通三軍?”
“那是沈家舊部!沒有我爹的密令,你連這皇城的一個狗洞都鑽不進來!”
蕭景珩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殿下,別聽這毒婦胡言亂語!”
林月瑤尖叫著打斷我,死死抱住蕭景珩的手臂。
張氏也趕緊磕頭附和。
“殿下明鑒!她就是死到臨頭想拖延時間,沈家軍絕不可能在京城!”
被戳中心虛之處,蕭景珩惱羞成怒。
他猛地拔出旁邊侍衛的佩劍,毫不猶豫地一劍貫穿了我的左肩!
“噗嗤!”
利刃穿透骨肉,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青衣。
“賤人!還敢用沈家壓孤!”
劇痛如海嘯般襲來,我死咬著嘴唇,硬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痛吧。
他現在傷我越深,等我爹和哥哥踏平皇城時,他就會死得越慘!
看著我血流如注,林月瑤眼中閃過極致惡毒的興奮。
她撫摸著頭上的鳳冠,居高臨下地嬌笑。
“景珩哥哥,姐姐口口聲聲說是尊貴的沈家嫡女,卻穿得如此寒酸,怕不是想掩蓋自己蕩婦的身份吧?”
“不如扒光她的衣服,把她掛在午門城牆上!”
“讓全城百姓都看看,這穢亂軍營的蕩婦,到底是個什麼下賤模樣!”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清純柔弱的臉。
當年她在揚州,即將被老鴇賣入千人騎的暗娼館,是我砸下千金贖了她的身!
我給她良籍,教她讀書,她卻聯合渣男,要將我剝衣示眾!
“瑤兒說得對。”
蕭景珩冷酷揮手:“扒了她!掛上城牆!”
幾個粗壯的太監轟然應諾,如惡狼般撲向我。
粗糙的大手狠狠撕扯我的衣襟。
“嘶啦!”
單薄的外衣瞬間碎裂,露出貼身的白色褻衣。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極致的屈辱,將我包圍。
我劇烈掙紮,卻被兩名太監死死按在血泊中,動彈不得。
林月瑤笑得花枝亂顫。
蕭景珩居高臨下地冷眼旁觀,眼底滿是摧毀我傲骨的報複快意。
“繼續扒!給我一寸寸地扒幹淨!”
太監陰邪地笑著,伸手抓向我最後一件遮羞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厚重的紅木殿門,被一柄百斤重的玄鐵陌刀轟然劈得粉碎!
木屑紛飛,慘叫四起。
按住我的兩個太監,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飛,當場吐血斃命。
一道身披重甲的血色身影,逆著光,如修羅般踏入大殿。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須發皆白卻不怒自威的錦衣老者。
他手持純金龍頭拐杖,身後綴滿手持連弩的江南暗衛,渾身上下透著富可敵國的威壓。
“我看誰敢動我沈確的女兒!”
錦衣老者手中的拐杖猛地杵碎漢白玉地磚,怒目圓睜:“誰敢動老夫的心肝外孫女!”
父親手中滴血的陌刀,直指高台上臉色煞白的蕭景珩,厲聲震喝:
“十萬玄甲鐵騎已死鎖九門!今日,老子便要清君側,誅殺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