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舒晚是北城最年輕的女教授,不僅家境優渥,更是手握多項研究成果,前途一片光明。
可她此生最大的汙點就是被判監禁六年。
起因是未婚夫被人舉報作風不端,她替陸知硯出麵辯解跟人起了爭執,一記酒瓶砸下去,害得對方成了植物人。
接受不了的秦家父母當場悔婚,將陸知硯轟出家門。
“我女兒因為你葬送了大好前途還淪為勞改犯,她在監獄受苦受難,你不配過好日子!”
鋪天蓋地的大字報鋪滿家屬院,甚至單位,他被指責是窩囊廢吃軟飯,還背上了流氓罪......
陸知硯因此丟掉工作,無奈擺攤謀生。
但沒想到,凡是他出現的地方,依舊有辱罵難聽的字眼不停往外蹦。
甚至被當初那些鬧事的家屬教訓,有時候就連從前跟秦舒晚關係好的同事都會來找茬......
最後他隻能淪落到掃大街為生,將滿腹委屈咽進肚子裏。
在日複一日苦痛的折磨下,陸知硯漸漸麻木,說服自己一切都是他應該受的。
畢竟秦舒晚為了他在監獄裏受苦,那他也沒有在外享福的道理。
六年,他硬是憑著秦舒晚每月一封書信和超出常人的忍耐力熬了過來。
終於,秦舒晚出獄這日,他前所未有的激動。
甚至為了見秦舒晚,他斥巨資買了秦舒晚從前最喜歡的中山裝換上。
可他在監獄門口左顧右盼,等了一日也沒見到人。
一打聽,監獄裏壓根沒有秦舒晚這號人。
陸知硯仍然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同誌,是不是弄錯了,怎麼可能,我妻子她......”
看守人員卻不耐煩地揮手:“說沒有就沒有,趕緊離開,別擾亂秩序!”
渾渾噩噩的陸知硯隻能喪著臉離開,轉而來到秦家想問個清楚。
虛掩的院門內,傳來歡聲笑語。
院子裏,秦舒晚正抱著一對孩子,任由兩個孩子撒嬌喊媽媽。
陸知硯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秦舒晚為什麼會在這裏?她懷裏的兩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正當他想衝上去質問時,秦父秦母的交談聲傳了出來。
“舒晚,明明這六年你和思澤在西北過得那麼幸福,為什麼非要回來!”
“陸知硯是黑五類出身,成分不好名聲還差,直接跟陸知硯攤牌吧,就算他知道也掀不了天!”
秦舒晚臉上的笑淡了不少,轉而放下兩個孩子。
“爸媽,要我說多少次,我最愛的人隻有知硯一個人,之所以會嫁給思澤不過是因為沈伯父對我有恩,他臨死前唯一的心願便是看到思澤成家,我必須要幫他完成遺願。”
像是想到什麼,秦舒晚神色複雜些:“如果直接跟知硯說,他絕不會答應,我隻能聯同那些流氓跟家屬和你們演這場戲,這樣不僅對沈伯父有交代,知硯那邊也會因為愧疚更愛我。”
“不過你們放心,我結婚證上的丈夫還是思澤,知硯出身太差,終究拿不出手。”
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將陸知硯的心燙得麵目全非。
出身太差,拿不出手?
原來在秦舒晚心中,他竟然是那般不堪。
淚水模糊間,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他被下放到偏遠的山坳,當地的混混企圖搶奪走他唯一的財物。
關鍵時刻,秦舒晚及時出現,隨行的警衛員三兩下就對方嚇得落荒而逃。
她主動扶住他,聲音溫柔:“同誌,沒事吧?”
隻一眼,陸知硯就對她傾心。
往後的日子,她時常讓警衛員送來不少糧食米麵接濟陸知硯。
甚至出任務時還會特意讓人捎帶省城的新鮮玩意給他。
最難的時候為了救被泥石流困住的他,她不顧危險走了一天一夜的路也要進入塌方區。
正是因為秦舒晚對他的好,他才在她入獄後那麼痛不欲生。
午夜夢回時,他不止一次後悔自責。
如果當初他能忍下,會不會秦舒晚就不會因為衝動落到那般結局?
可當血淋淋的現實揭開,他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所謂的入獄六年,隻是一場針對他的騙局而已。
他在外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每一天,秦舒晚卻過著一家四口的幸福日子。
就連她進獄前給他的結婚證明都隻是一紙假證。
為得就是拴住他的同時也不耽誤她完成她對沈思澤的責任。
怪不得六年來秦舒晚從不肯讓他探監一次,怪不得秦父秦母無數次看向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艱難地移開視線,轉而衝了出去。
看著櫥櫃前滿臉菜色,雙眼腫脹的自己,陸知硯心頭五味雜陳。
良久,他走進公用電話亭撥通了電話。
“舅舅,我想通了,我願意接受您的安排去莫斯科留學。”
對麵愣了兩秒,反應過來連連稱好:“知硯,你能想通是好事啊,你爸爸媽媽出事時舅舅在國外沒幫上忙,好在兩個月前他們洗脫冤屈了,這下你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給舅舅十天,等辦好一切手續,舅舅就接你離開。”
陸知硯輕點點頭,掛斷了電話。
一想起兩個月前他為了苦等秦舒晚而拒絕舅舅的好意時,陸知硯就覺得可笑。
收拾好心情,他朝那個僅僅能夠遮蔽風雨的“家”走去。
剛推開門,一道人影便緊緊抱住他。
“知硯,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