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陸知硯慘白如紙的臉色,秦舒晚驚住了。
“知硯,你受傷了?”
陸知硯費力地點點頭,目光流露出期待:“給我一個醫生,手術等不及了。”
秦舒晚目光閃過猶豫:“知硯,兩個孩子情況很糟糕,你再等等好不好,隻要兩個孩子一脫離危險,我就把醫生都撥過去。”
等等?難道要他等死嗎?
陸知硯笑得淒然:“秦舒晚,你不能這麼偏心,難道就因為他們是你的孩子......”
後半句話還沒說完,他就猛地嘔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暈倒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秦舒晚慌亂的眼神。
再次醒來時已然過了一夜,病房靜悄悄的。
門口卻傳來若隱若無的哀求聲。
“舒晚,我真得隻是鬼迷心竅,兩個孩子自從被知硯哥綁架後就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我是他們爸爸,我隻是想讓那群流氓家屬替孩子出口惡氣,沒想到知硯哥會出車禍......”
陸知硯的心瞬間懸了起來,下意識地期待著秦舒晚的答案。
死一般的沉默中,她緩緩開口:“這次的事我不會追究了,但是沒有下次了。”
順著陸知硯的視線,他隻能望見沈思澤緊緊摟住秦舒晚的動作。
而秦舒晚沒有推開。
陸知硯震驚地頭皮發麻,心臟的寒意傳遍四肢百骸。
明明從前的他擦破了皮秦舒晚都會心疼不已,現在她明明知道真相卻選擇不計較。
陸知硯掙紮著想要質問,卻意外碰倒了床邊的玻璃杯。
玻璃碎裂聲響起時,屋外的秦舒晚立刻鬆開沈思澤走了進來。
看著病床上毫無血色的陸知硯,秦舒晚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知硯,你怎麼醒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是要喝水嗎,沒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吧。”
聽著秦舒晚話裏的試探,陸知硯隻覺得荒繆。
六年前她為了完成對沈思澤的責任欺騙他,六年後她為了護著沈思澤還是欺騙他。
這樣的秦舒晚又有什麼值得他留戀。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我隻是想喝水,意外打翻了杯子。”
秦舒晚肉眼可見地鬆口氣,清掃了玻璃後主動給陸知硯喂水。
“知硯,你沒事就好,醫生的事是我思考不周,但你放心,接下來幾天我一定守著你。”
即便靠在秦舒晚溫熱的肩側,陸知硯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輕又淡:“好。”
似乎是為了補償他,接下來的幾日秦舒晚對他體貼到了極致。
不僅喂飯換藥穿衣都主動攬下,甚至千方百計地搜尋來從前他最愛的小玩意。
同病房的病友不止一次調侃過陸知硯好福氣,可是他卻隻是笑了笑。
再多的好又如何,終究不純粹了。
離開前一夜,陸知硯被病房外的一陣哭聲吵醒。
“媽媽,不要打掉肚子裏的孩子好不好,求你了。”
“媽媽,你已經為了那個壞男人不要爸爸了,難道還要不要我們的弟弟妹妹嗎?”
“夠了!知硯也是你們爸爸,不許這麼說。”秦舒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怒。
沈思澤雙眼通紅:“舒晚,我知道你心底隻有知硯哥一個人,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兩個孩子一直都想有個弟弟妹妹,我保證不向知硯哥說一個字。”
一片死寂中,陸知硯隻聽到秦舒晚輕應的一聲好。
他以為自己已經痛得麻木,可心口的痛卻是那麼真實可觸。
第二日再醒來時,秦舒晚已經在替他收拾出院的行李。
聽著她溫柔的叮囑,陸知硯扯了扯嘴角:“我們結婚吧,婚房就用那座小院吧,怎麼樣?”
秦舒晚怔愣住,語氣有些緊張:“怎麼突然提結婚的事了,知硯,我才剛出獄......”
“難道是不行嗎?可我已經等了你六年,難道要我再等你六年嗎?”
秦舒晚神色一頓,反應過來主動握住陸知硯的手。
“知硯,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婚房我要準備一下,順便通知思澤和孩子搬出去,這幾日先委屈你回之前的房子住下,等我準備好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他點頭應下,卻沒有回他之前所住的茅草屋中。
醫院後門,一輛吉普車正等在那。
陸知硯毫不猶豫地拉開車門,將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遞給了舅舅安排好的人。
隨後他看向舅舅,笑得輕鬆:“舅舅,我們走。”
這一次,他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