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辰辰!
他穿著純白的定製燕尾服,怎麼跑來這裏了?!
兒子本來就膽小,這種暴力的場麵一定會嚇到他的!
“辰辰!快回去!回琴房去!”
我心急如焚,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爸爸、你太久不回來,我害怕......”
辰辰哭著朝我跑來,卻被甄劍一把拽住胳膊。
“喲,這就是那個想在六一當鋼琴獨奏的小野種啊?”
“放開我!你們不準欺負我爸爸!你們都是壞人!”
辰辰在甄劍手裏拚命掙紮,小拳頭打到了他腿上。
“你爸是個吃軟飯的賤骨頭,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再不老實,我扒了你這身破衣服!”
滿眼怨毒,他伸出手捏住辰辰的臉用力一扯,順勢在辰辰雪白的燕尾服上抹了一把黑灰。
兒子被嚇得哇哇大哭。
“爸爸,救我......爸爸......”
這一聲爸爸,像一把烙鐵燙在我的心尖上。
“放開他!有什麼事你們衝我來!別碰一個準備登台的孩子!”
我目眥欲裂,拚命掙紮起來。
“不老實?”甄劍衝保安使了個眼色。
那個保安獰笑一聲,一拳狠狠地搗在我的胃部,緊接著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砰!啪!”
胃部劇痛伴隨著臉頰的腫脹,我疼得一時發不出聲,襯衫都被扯得變了形。
“嗚嗚......別打我爸爸......求求你們別打我爸爸,我不彈琴了,我不彈了......”
“放過你爸爸?可以啊。”
甄劍笑了,他指了指旁邊那個裝滿廢料的巨大垃圾桶。
“跪著,從裏麵鑽進去,一邊鑽,一邊說十遍我是小垃圾,不配上六一的舞台。”
“做到了,我就放了你爸。”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辰辰的性格比同齡的孩子敏感脆弱,有輕度自閉的傾向,鋼琴是他唯一能建立自信的東西!
要是今天真的穿著演出服鑽了垃圾桶,親口承認自己是垃圾,那會在他心裏留下多深的陰影?
他以後的人生要怎麼辦?
這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不,辰辰,不要......”
劇痛讓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拚命搖頭,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別聽他的......”
可我那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兒子,卻一邊發抖,一邊對我笑。
“爸爸不怕,辰辰去,他們就不打你了......”
說完,他真的轉身跪在了地上。
小小的身體,穿著那件本該在聚光燈下閃耀的白禮服,顫顫巍巍地往那個垃圾桶鑽去。
黃褐色汙水瞬間毀了他的燕尾服,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那張幹淨的小臉,也在桶壁的汙垢上,蹭上了一道黑灰。
在狹窄的垃圾桶裏,辰辰縮成一團,被餿味熏得幹嘔。
“嘔......”
看到兒子難受的樣子,我心如刀絞,再次瘋狂地掙紮起來。
“放開他!你們這群畜生!”
回應我的,是保安又一記重拳。
“快說!說你是垃圾!不說我就繼續打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