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時別墅一樓的客廳內燈火通明。

林婉正握著陳澈的手，安撫著他受驚的情緒。

“林總，李伯來了，說是......說是大少爺有東西要退還給您。”

管家在門外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婉削蘋果的手一頓，水果刀劃破了果皮。

陳澈咬了咬牙，眼眶瞬間紅了：“哥哥定是還在怪我。婉姐姐，我還是搬出去吧，免得哥哥日夜傷心，畢竟是我連累了他......”

“不許胡說！”林婉心疼地放下刀，眼底升起一股怒火，“他自己惹怒了沈家，如今被關進地下室，竟然還有心思斤斤計較，鬧這種退東西的把戲！”

她大步走到門外，一把扯過李伯手裏的東西。

打開的瞬間，那枚沾著幹涸鮮血的熟悉鑽戒，刺痛了她的眼睛。

林婉愣住了，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李伯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林總，大少爺說，七年情分他拿命還了......去看看大少爺吧！他燒得厲害，腿也斷了，再不送醫院真的會出人命的！”

“閉嘴！”林婉猛地攥緊了鑽戒，鋒利的鑽石邊緣劃破了她的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她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陳淵，你以為裝斷腿、裝病危，就能讓我心軟嗎？”

可最終她還是來了。

深夜的地下室，鐵門被砰的一聲粗暴地踹開。

林婉帶著滿身寒氣和怒火，大步踏入了這片死寂的雜物間。

“陳淵，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林婉停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嫌惡地用手帕掩住口鼻，聲音裏透著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你讓李伯送來這枚戒指，不就是想逼我來看你嗎？裝殘廢裝病危，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坐了五年牢，倒是學得越發純熟了。”

聽見她這些話，我靠在牆角，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冷笑。

見我不出聲，林婉的怒火更盛了，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退還了戒指，澈澈以為你還在記恨他，愧疚得連晚飯都沒吃？他本就身體不好，受不得驚嚇，你為何就不能大度一點？”

“當初讓你去頂罪，是權宜之計！隻有再去一次，才能保全澈澈的舞蹈生涯。我都說了會花錢撈你，你為何還要擺出這副死樣子，讓爸媽難堪，讓我難堪？”

她大步走上前來，毫不留情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扯。

“陳淵，你給我站起來，自己去向澈澈賠罪！”

可是，她預想中我順勢站起的畫麵並沒有發生。

我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身體，在她的拉扯下，我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被半提在空中，下半身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反向角度拖在地上。

斷裂的肋骨在劇烈的拉扯下，徹底刺穿了肺葉。

噗——

我猛地張開嘴，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和濃烈惡臭的黑血，不受控製地噴湧而出，盡數噴濺在林婉那纖塵不染的高級套裝上。

林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手裏還抓著我的胳膊，目光呆滯地順著地上的黑血，緩緩下移。

地下室昏暗的燈光照在我的身上。

她終於看清了，我的雙腿不僅斷了，甚至有森白的骨刺紮破了褲管。

她終於感受到了，我身上那燙得嚇人的體溫，以及濃鬱的、屬於將死之人的腐敗氣息。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砸回地上，僅剩的那隻右眼布滿血絲，死死地、毫無溫度地盯著她。

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聲音不自覺開始顫抖：

“阿......阿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