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輕響。
我在離婚協議書的落款處,簽下了“沈南意”三個字。
抬眼,牆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我笑得眉眼彎彎,顧淮安卻都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五年前的聯姻,對他來說是利益交換。
對我而言,卻是暗戀成真。
平心而論,這五年他對我不算差。
我胃出血住院那天,他為了並購案沒來。
卻包下了整個私立醫院的VIP層,請了最頂級的專家團隊。
他給了我顧太太的名分。
給了我花不完的信用卡。
卻從來沒有給過我想要的陪伴和偏愛。
可就是這點玻璃渣裏的甜,讓我死心塌地熬了五年。
現在,隻不過是夢醒了。
浴室門開了,熱氣湧出。
顧淮安擦著頭發走出來,將一個紙袋扔在床上。
“明晚慶功宴的禮服,試試。”
我拉開紙袋。
是一條極其普通的黑色高定,款式保守,尺碼甚至大了一號。
我盯著那條裙子,沒動。
“怎麼?不合心意?”
我聲音很輕:
“一個月前,我跟你提過。”
“明晚的慶功宴,我想穿那件深海藍的限定高定。”
為了那件禮服,我甚至提前三個月讓品牌方留了尺碼。
當時他盯著電腦屏幕的K線圖,隨口應下:
“好,我讓品牌方留著。”
顧淮安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那件深海藍......品牌方說出了點問題。”
他語氣敷衍:
“這件黑色的也挺好,符合你平時幹練的形象。”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沒說話。
就在十分鐘前,我看到林星晚的公眾號更新了動態。
照片裏,她穿著那件深海藍的限定高定,裙擺熠熠生輝。
配文:
【大總裁說,隻有這件裙子配得上我在北歐看過的海。】
我平靜地拉上防塵袋。
“好,我知道了。”
連同那份剛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一起塞進最底層的抽屜。
現在給他,他隻會覺得我在用離婚爭風吃醋,鬧脾氣。
我要的,是航班起飛後,徹底的消失。
顧淮安見我沒像往常一樣試衣服,皺了皺眉,轉身去了書房。
我拉開衣帽間的暗格,開始收拾最後幾件貼身證件。
角落裏,放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
那是顧淮安母親,我婆婆當年親手套在我手腕上的。
“南意,顧家隻認你這一個兒媳婦。”
既然要走,顧家的東西,我一件也不會帶。
第二天中午。
我帶著玉鐲,開車去了顧家老宅。
推開客廳虛掩的大門。
歡聲笑語從裏麵傳出來。
我站在玄關處,腳步猛地頓住。
客廳的沙發上,顧淮安正低頭給一個女孩剝著葡萄。
女孩穿著那件深海藍的高定,笑得嬌俏。
而口口聲聲說“顧家隻認我一個兒媳婦”的婆婆,正親昵地拉著林星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