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晚啊,這件深海藍的高定,穿在你身上才好看。”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順手將一顆剝好的荔枝喂進林星晚嘴裏。
“哪像南意,整天死氣沉沉的,看著就晦氣。”
顧淮安眉頭微皺,不輕不重地打斷:
“媽,別這麼說南意。”
我站在玄關,冷氣順著腳底竄進心臟。
婆婆重病住院那半年,是我推掉所有跨國會議,日夜在病床前端屎端尿。
可如今,卻覺得我晦氣。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徑直走到茶幾前。
從包裏拿出那個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輕輕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婆婆臉色猛地一變:
“沈南意,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鐲子是顧家傳給兒媳婦的。”
我語氣平靜:“現在,它該戴在更合適的人手上。”
顧淮安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沈南意,你鬧夠了沒有?”
“一件裙子而已,星晚作為特邀博主需要體麵,你至於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反胃。
五年。
我用半條命幫他談下無數個項目,在他眼裏,隻配穿過季的黑色長裙。
林星晚攥著深海藍高定的裙擺,怯生生地開口:
“南意姐,這裙子確實是淮安哥借給我穿的。”
“你要是實在喜歡,我脫下來還給你就是了......”
她眼眶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婆婆一把拉住林星晚,狠狠瞪了我一眼。
“脫什麼脫!這衣服就該你穿!”
“沈南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顧家能留著你,那是淮安心善!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敢在這拿喬?”
我沒理會,轉身就走。
婆婆嗤笑一聲,直接拿起鐲子套進林星晚手腕:
“好孩子,這就當媽提前給你的見麵禮!”
顧淮安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平靜,大步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沈南意,你......”
他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是發小趙磊:
“淮安哥,晚上有慶功宴,兄弟們把生日局提前到下午了,快來!”
顧淮安掛斷電話,看向我:
“跟我去會所。”
我抽回手:
“我不去。”
“別找事。”
他臉色一沉,語氣帶著警告,
“今天是我生日,你是顧太太,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荒誕又好笑。
最終,我抵不過他半拉半拽的力道,還是跟著去了會所。
包廂裏鬧哄哄的,一屋子都是顧淮安的發小和生意夥伴。
“淮安哥那三千萬的極光項鏈,星晚戴著真絕了!”
“可不是,兩人站一起就是金童玉女......”
推開包廂門,發小趙磊幹笑兩聲,試圖打圓場。
“嫂子來了!明晚慶功宴,淮安哥可是給你準備了大場麵!”
林星晚笑得純良。
“是呀南意姐,媒體名單和流程,還是我幫淮安哥熬夜對的呢。”
我看著她喧賓奪主的姿態,沒說話。
有人眼尖,盯著林星晚脖子上的極光鑽石項鏈。
“星晚,這項鏈是在北歐拍的那條吧?三千萬呢,淮安哥手筆真大!”
包廂裏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林星晚之間打轉。
顧淮安眉頭微蹙,卻沒否認。
我隔著手提包,摸到那條連標簽都沒撕的2999碎鑽項鏈,隻覺得荒唐。
酒過三巡,大家玩起了默契問答。
瓶口指向顧淮安。
趙磊問:“嫂子是海鮮過敏還是芒果過敏?”
顧淮安不假思索:“芒果。”
空氣突然死寂。
林星晚捂著嘴,嬌滴滴地小聲提醒。
“淮安哥,南意姐是海鮮過敏,我才是芒果過敏呀。”
顧淮安愣了一下,端起酒杯掩飾尷尬。
“記混了,南意,別介意。”
五年夫妻,抵不過一個順路同遊的知己。
中途,我去洗手間。
林星晚緊跟著推門進來。
她在洗手台前補著口紅,看著鏡子裏的我,笑意盈盈。
“南意姐,這件高定尺寸剛剛好。”
她轉過身,直勾勾盯著我。
“其實衣服和男人一樣,誰穿著合身,就是誰的。”
“你占了顧太太的位置五年,也該認清現實了。”
我洗幹淨手,抽出一張紙巾擦幹。
“既然你喜歡撿別人不要的垃圾,那就祝你穿得開心。”
林星晚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隨即又漲得通紅,咬著唇狠狠瞪著我:
“沈南意你!”
我沒再理她,擦手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洗手間。
聚會散場。
我習慣性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林星晚站在一旁,滿臉歉意。
“對不起啊南意姐,我暈車坐不了後排。”
顧淮安降下車窗,語氣不容置疑。
“南意,你去後麵坐。”
我一言不發地拉開後排車門。
車廂裏彌漫著林星晚身上的梔子花香水味,熏得我胃裏翻江倒海。
我看著後視鏡裏,顧淮安自然地傾身,替林星晚係好安全帶。
顧淮安把林星晚先送了回家。
回程的路上,車裏隻剩我們兩人。
“顧淮安。”
我平靜地開口:“你覺得,我們算什麼?”
顧淮安透過後視鏡瞥了我一眼,眉頭煩躁地擰起。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你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星晚隻是我的妹妹和合作夥伴,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胃裏絞痛,卻突然就笑了。
“好,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