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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找個更乖的

換衣間寂靜空蕩,指尖的煙燃燒到頭,灼痛感讓他手指輕顫。

婁燼垂眸,壓抑著情緒:“溫晝,我不會哄你。”

要離婚?

他不在乎。

掛斷電話,婁燼拎起外套向外走去,瞥到桌上的那抹藍色不禁一愣。

是他叫人定製的藍鑽。

全世界僅此一枚。

哪怕平時工作她不能佩戴,也會穿成項鏈掛在脖子裏。

嗬......

父親說得對,女人不能寵,否則就會不知好歹。

想著,他將戒指拋到垃圾桶,大步邁出。

關門聲隔絕了機器人的問候,他扯了扯領帶,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把那股莫名的窒悶感咽下去。

她總喜歡弄些幼稚的東西。

說什麼......會有回家的儀式感?

可笑,回家需要什麼儀式感,無非就是休息。

離開了這裏,他倒是要看看她如何生存。

-

“真打算離?”

下了夜班,溫晝約了閨蜜林驚雀吃火鍋。

她點了爆辣鍋,吃的大汗淋漓,長發隨意紮在腦後,幾縷散亂的發絲落在頸側。

溫晝很美。

她是標準的濃顏係長相,五官量感大且精致度高,兼具東方的圓潤和西方的深邃。

隻是氣質多多少少有種破碎的憂鬱感。

加上她這個人安靜,平時就是素著一張臉,怎麼方便怎麼穿,導致大家習慣性的忽視她的長相。

此時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冷白的肌膚被辣度染紅。

辣意在舌尖炸開,這種久違的痛感,比在婚姻裏那種鈍痛要痛快得多。

“你知道嗎?”溫晝灌了口冰鎮的雪碧,“婁燼不吃辣,所以結婚後我也沒吃過。”

可是她很喜歡。

為了婁燼,她真的放棄了很多自己喜歡的事情。

林驚雀看著她眼尾的紅,心疼蹙眉。

“你放得下?”

溫晝垂眸,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電影裏麵有句台詞——

“我無法控製自己對你的難以忘卻,可是關於你的一切已經再也沒有了期待。”

她十六歲認識婁燼,他是自由肆意的京圈太子爺,奔跑在熱烈的籃球賽裏。

他眼裏的衝勁和身上燃燒的那股不管不顧的狂肆瞬間擊中她的心。

可她很渺小。

站在人群的最後無人知曉,偶爾被人發現隻會輕哧一聲——

“哎,溫家那小野種。”

她是溫家的私生女,父親厭惡,繼母冷漠,哥哥排斥,每天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才得以生存。

和婁燼天壤之別。

她將這份喜歡深藏心底,死也沒想到會在七年之後成為他的聯姻對象。

“溫晝?名字挺好聽的。”

他語氣懶散,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

溫晝卻已緊張到連嘴角都是僵硬的。

“我需要一個乖巧穩重的太太,不給我找事,不惹我煩,能做到嗎?”

他的要求坦誠又極致。

像一盆冷水熄滅她心底剛剛燃燒起來的火苗。

答案也很簡單,她接受了。

帶著那幼稚又可笑的妄想。

“結婚後我一直討好他,什麼都按照他的要求做,以為他會愛上我......”

溫晝肩膀微微塌陷,說著說著就笑了:“可是沒有。”

“他不懂我的悲傷,不在乎我的情緒,更不理會我靈魂的出口,我就像......”

她想了下:“他買回家一件精美的擺件。”

“喜歡了多看幾眼,但也不管它是不是臟了,是不是舊了,需不需要挪挪位置。”

所以她累了。

也許是因為職業的關係,這幾年她看了太多生離死別。

越發覺得這種妄想是一種可笑的想法。

她要慢慢抽離這段感情,去做一個讓自己喜歡的人。

林驚雀卻忍不住問:“那如果......他改呢?”

溫晝一頓,荒謬到讓她直接開口笑了出來:“怎麼可能呢。”

婁燼那樣自我的人,從小到大就習慣了掌控。

這個不乖頂多換下一個,改?

“我們結婚三年,他連我有夜盲症都不知道。”溫晝語氣自嘲。

開著小夜燈婁燼會睡不著,所以隻要他在,就不會開。

可她經常半夜起來上廁所,因為看不見把小腿撞傷。

他看了也隻會說她毛手毛腳,不關心她為什麼總是磕到?

“除非他這個人從金字塔的頂端掉下來,否則......”她溫柔的語氣幾乎是篤定,“他永遠也不會浪費時間為了誰去改變。”

那太麻煩了。

林驚雀聽著她輕描淡寫的講述,深吸一口氣,端起一旁的啤酒——

“那就甩了他!”

“人生漫漫長路什麼男人沒有?讓這個渣男滾的遠遠的!”

溫晝笑著紅了眼。

還好,她有朋友。

還有熱愛的事業。

可探索的事情那麼多,她幹嘛執著在一個男人身上呢?

“沒錯!滾的遠遠的!”

溫晝士氣十足的和她碰杯。

這一刻,痛快,肆意!

-

是夜。

跑車的轟鳴劃破山穀的寂靜,一黑一紅在蜿蜒的山路上追逐飛馳。

兩邊稀疏的路燈掠過婁燼陰鷙的眉眼。

他握緊的方向盤青筋凸起,眼看著前麵一個轉彎,非但沒有踩刹車,反而全油開過去——

“我靠!”

終點站的陳朗和周逸帆都嚇得站了起來。

“阿燼怎麼了?”周逸帆有些無奈。

他剛下夜班,可不想因為好兄弟發生事故又上手術台。

陳朗攬住他的肩膀,壓低的聲音是抑製不住的幸災樂禍,”溫晝,給他寄來了離婚協議書。”

周逸帆挑眉,很是意外。

他們對婁燼這位小妻子都不怎麼了解,平時也不接觸,但每個人心裏都十分篤定——

這份婚姻就算結束,那也得是婁燼開口。

而不是溫晝。

“阿燼因為這個傷心?”周逸帆疑惑。

陳朗冷笑一聲:“傷心?”

“怎麼可能呢,他是生氣。”

一直掌控在手裏的東西忽然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這種惱火......足以讓他失控。

呼——

黑色跑車率先衝破終點線。

“厲害啊燼哥!”

陳朗湊過去。

婁燼下車,靠在車身上點燃一根煙,眉骨壓的很低。

紅色跑車緊跟著停下,韓驍下車,寸頭皮衣,野性十足。

“玩命呢?”他看向婁燼,有些無語。

婁燼瞥他一眼:“技術不行就多練。”

韓驍氣笑了。

周逸帆低聲開口:“不舍的話就去哄哄,女孩子,都是需要關注的。”

婁燼微頓。

“對啊燼哥,”陳朗搭著他的肩膀,“這女人,沒有什麼是一個包或者一件首飾解決不了的。”

韓驍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麼,站在一旁默默聽著。

“不舍?”婁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做我的太太,每個月無限額度的卡花著,娘家幾個億的項目做著,到底是誰不舍?”

哄人?

真是可笑!

看著他嘴硬的樣子,周逸帆輕輕一笑:“那你鬧什麼情緒?”

婁燼微愣,夜風灌進他的衣領,盤踞在心口的窒悶感似乎更重了。

“直接簽字離婚不就好了。”

“反正損失的不是你。”周逸帆輕描淡寫,“再找個更乖的,很容易。”

婁燼咬了咬牙,氣場越來越沉。

韓驍這才聽明白:“鬧了半天你是被離婚啊。”

“難怪我前兩天碰到溫晝租房子。”

婁燼看向他,眼裏燃燒著的怒火更加翻湧。

“而且......”韓驍觀察著他的神色,摸了摸鼻尖,“身邊好像還跟了個男的。”

婁燼指間的煙猛地一燙,火星濺到了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所以她忽然反抗提起離婚,是因為有了另外一個男人?

“離婚?”煙頭被他狠狠扔掉,打開車門,“輪不到她決定。”

邁巴赫揚長而去,陳朗吃了一嘴的尾氣。

“燼哥不是要去找溫晝吧?”

周逸帆搖了搖頭:“難說。”

“哎你們說——”陳朗好奇開口,“燼哥知道溫晝喜歡他那麼多年嗎?”

兩人都沒開口。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關係的決定權必須掌控在婁燼手裏。

-

溫晝花了兩天的時間找房子,確定下來就馬上回殯儀館上班。

今天還是上的夜班。

停車場的燈壞了有段時間,但是一直沒人修。

她打著手機電筒小心翼翼走著,生怕摔跤。

驀然,身邊忽然響了聲鳴笛聲!

嚇得她心口一顫,手機掉在了地上。

溫晝彎腰撿起,車燈亮起,照的她幾乎睜不開眼。

身旁傳來的引擎轟鳴聲,像極了某種野獸瀕死的嘶吼。

溫晝率先注意到那熟悉的車牌號。

而後透過擋風玻璃對上男人陰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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