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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晝晝還嫌我做的不好

回溫家之前,溫晝預想過很多可能。

也許是她搬離婚房被父親知道了,又或者是溫氏的項目出了什麼問題,需要她出麵求婁燼解決。

可唯獨沒想到,婁燼會在。

踏入客廳的那一刻,溫晝大腦空白了一瞬間,腳下如同灌了鉛。

林靜姝第一個注意到她,語氣平和:“晝晝來了。”

沙發中間的男人漫不經心地看過來。

他坐姿鬆弛,一身黑色的休閑裝,哪怕什麼都不做,身上也自然流露出上位者強勢的氣場。

那雙又黑又深的眼從上到下細細的打量著她,情緒在薄薄笑意下湧動著,叫人看不清。

溫晝捏緊包包背帶,邁著沉重的腳步向前,“爸爸。”

她低聲打招呼,目光落到林靜姝那張保養緊致的臉,聲音更輕:“......媽媽。”

林靜姝垂眸,臉色平靜,隻是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

溫覺深一臉和藹地看著她:“胖了,看來阿燼把你照顧得很好。”

已經有一年左右的時間,溫晝沒踏進過家門。

溫覺深嫌棄她的職業丟人,勒令她不準回家,除非辭職。

如果不是還有婁少奶奶這個身份,估計早就和她斷絕關係了。

溫晝沒等開口,慵懶的男聲已經把她打斷:“有嗎?”

他單手抵著頭,語氣帶著一絲委屈:“晝晝還嫌我做的不好,跟我鬧別扭呢。”

溫晝抬眸對上他寵溺的眼神,暗自咬緊了牙關。

他是故意的。

結婚三年,除非她三哄四請,否則他什麼時候來過溫家?

現在卻坐在這,用這樣的語氣告她的狀。

溫覺深笑著調和氣氛:“晝晝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壞了,任性。”

寵......

溫晝有些想笑,喉嚨卻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悶悶的喘不上氣。

爸爸和婁燼好像對這個詞的理解和她不太一樣。

婁燼垂眸,漫不經心地擺弄手上的戒指,聲線沉了不少:“是被寵壞了。”

溫晝呼吸一沉。

整個客廳的氣氛都跟著凝固了。

溫覺深觀察著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不敢開口。

林靜姝輕輕皺眉,看向溫晝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滿。

婁燼任由這凝固的氣氛持續了幾秒鐘,而後抬起頭,盯著女人有些難堪的臉色——

“嶽父剛說的項目我投了。”

他語氣輕鬆:“賺了算您的,賠了算我的。”

溫晝眉心微動,開口質問:“什麼項目?”

溫覺深笑容還沒浮上臉,冷不丁被溫晝打斷,有些尷尬:“咳,是你哥哥新開發的一個項目,缺點資金,前景非常好!所以我把阿燼叫過來了解一下。”

所以......是他叫婁燼上門?

溫晝看著父親,一股翻難言的酸澀湧上來,“哥哥做了那麼多項目,有哪次成功了嗎?“

“你這是什麼話?”林靜姝看向她,語氣有些厲:“市場有賺有賠很正常,難道怕失敗就不前進了嗎?阿霖也是為了溫氏的發展。”

“嗬......”

溫晝紅了眼眶,捏緊的雙拳微微顫抖。

為了溫氏的發展......

所以就踩著她的自尊和婁燼要錢?

以前也就算了,她知道如果不是溫家的背景和包裝,她連孤注一擲靠近婁燼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她從來都沒有說過不願意。

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為什麼不先告知她?

為什麼在她最需要支撐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難怪婁燼沒有來......

難怪他剛剛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欣賞自己買來的物品!

溫晝心口悶堵得厲害,很想大喊出來,很想立即告訴婁燼不要給!

可她的喉嚨卻艱澀得發不出聲來。

溫覺深已經無心理會她,客氣地和婁燼承諾著漂亮話。

婁燼漫不經心地點頭,隨即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他看向溫晝,“寶寶既然回來了,就陪嶽父嶽母吃了飯再走。”

溫覺深和林靜姝親自將他送出去。

看著被陽光拉長的身影,仿佛和十年前的籃球場重疊,溫晝眼眶發澀的厲害。

她不想,也不要再回去做那間屋子裏精美又孤獨的擺件!

轉身,她疾步向外追去,每一步都堅定用力。

哧——

看著車前衝出來的身影,婁燼踩了刹車。

溫晝攔在他的車前,隨後繞到駕駛座那邊。

婁燼落下車窗,瞥她一眼:“還有事?”

“不要給溫家錢。”她聲線微顫,卻格外的堅持。

婁燼輕諷一笑,單手扶著方向盤,語氣懶散:“寶寶,一點小錢而已。”

“我說不要。”她俯身,雙手按在車窗沿,“我和你離婚不是為了要錢,我是......”

話音未落,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半個人都拉進了車身裏——

那雙陰鷙的雙眸燃燒著憤怒,正死死的盯著她。

“溫晝。”

“差不多就夠了。”

“給溫家的那點小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不要再惹我生氣。”

他本以為溫晝是真的要離婚,結果溫家的電話就打來了......

嗬,他覺得無趣。

溫家的索取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也不會吝嗇給予。

隻是溫晝這次的小計謀讓他十分不爽!

那張離婚協議書更是狠狠打了他的臉。

溫晝就知道會這樣。

她的解釋是蒼白的,是無力的。

她用力後退,卻被他死死掌控著!

粗糲的拇指輕輕摩擦著她的後頸,視線下移到她微張的唇......

“溫晝,你乖乖的,不要給我搞什麼沒用的小心思。”

指尖一涼,溫晝猛地低頭,看到那枚她拔下的藍鑽婚戒又重新被他戴上。

婁燼握著她軟骨纖細的手,滿意勾唇:“沒空接你,自己準時回家。”

他拉近女人的臉,輕輕吻在她的唇側。

溫晝眼底微暗。

她沒有擦,沒有躲。

她隻是看著戒指,忽然想起昨天入殮的一位老太太。

臨終前,老人死死攥著褪色的婚戒,誰也掰不開。

原來人和人不一樣,有的戒指是念想,有的是鐐銬。

她忽然明白什麼叫心死。

當一個人不認可你,不理解你的時候,任何的解釋都是徒勞的。

婁燼鬆開手,將她推出去,眉心輕皺:“換個香水,不好聞。”

邁巴赫揚長而去,溫晝站在陽光下卻感到稀薄的冷。

她內心積壓的酸澀和委屈忽然就消散了。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

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改變不了婁燼對她的認知。

畢竟婚內的三年裏,她無數次......拿出自己的尊嚴,求著他,為溫家投錢。

她隻是,這場聯姻的附送品。

一個物品而已,哪來的資格提離婚?

溫晝垂眸,看著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戒指。

藍鑽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如被溫家精美包裝的她。

她忽然想......

如果不做這個附送品,她是不是就可以有尊嚴地結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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