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律師分開後,溫晝接了館內的電話匆匆趕回去。
Nexera的人來了。
她試用了那套AI輔助係統,發現根本達不到輔助的功能,反而浪費了很多時間。
隻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來人了。
溫晝來到後院,看到辦公室門口圍了不少人。
“好帥呀......”
“不知道是不是單身呀?”
溫晝小心翼翼靠近:“陳姐?”
陳芸看到她連忙走出來:“哎呀小溫師傅,你是要跟那個什麼科技公司的人聊項目是吧?”
溫晝不知所措地點點頭:“啊是,他們到了嗎?”
“到了到了!”陳芸語氣是壓製不住的興奮,“長得帥嘞!要是我還年輕肯定去要電話了!”
溫晝無奈失笑:“陳姐你現在也年輕。”
“那估計你姐夫不太樂意。”陳芸一臉甜蜜的笑容,“不說這個,你等下進去幫我打聽打聽,要是單身可以介紹給我的表妹!”
“啊......好的。”
溫晝硬著頭皮擠進了辦公室,看到椅子上坐著的人瞬間僵住了。
午後的陽光斜切進這間不大的辦公室,恰好籠住了他。
酒紅色的襯衫隨意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冷白的脖頸,他低著頭,隨意刷著手機,眉眼深邃立體。
被黑色長褲包裹的腿屈起,腳踝隨意搭在另外一條腿上,那鬆弛慵懶的狀態仿佛隻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許是感受她的注視,婁燼抬頭看向她——
歪了歪頭:“溫......師傅?”
溫晝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開口想問他怎麼在這,可注意到身後那些熱烈的視線,隻好僵硬地轉身,硬著頭皮把門關上。
婁燼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彎了彎。
她瘦了。
休閑的外套裏套著簡單的T恤,下身搭配牛仔闊腿褲,頭發幹淨利落的紮起來。
普通、卻好看。
和在他身邊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溫晝走到他麵前,眉心輕皺帶著幾分不悅:“你來幹什麼?”
婁燼微微仰頭看著她:“回訪啊。”
“回訪?”
溫晝愣了一下:“你......是說那套AI係統嗎?”
婁燼點頭,明明身居低位,氣場卻沒有絲毫減退。
“負責人是你?”
溫晝記得和她聯係的明明是個女生。
“負責人不是我,但它是我做出來的。”他語氣理直氣壯,臉色微沉:“你說它達不到輔助的功能是什麼意思?”
溫晝沒想到這套係統是他做的。
“反饋我已經寫了發給負責人,你可以去看。”她語氣冷漠。
“字兒太多了,懶得看。”
溫晝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深吸一口氣,溫晝走到旁邊的桌子上放下背包,轉過身一副公式化的語氣——
“那我就直說了。”
“係統隻盯著五官輪廓,逝者生前的舊照大部分光線普通,它還原不出陳舊疤痕、老年斑、輕微淤青這種細節。”
婁燼輕哧一笑:“人都死了,還原那些細節做什麼?”
“因為逝者不是商品,不需要美顏。”
溫晝上前一步,強勢的態度讓婁燼有些詫異。
“不是所有的一切都適合修飾的完美無缺,真實的傷痕和衰老才是活過的證據。”
“我們要幫助逝者還原體麵,不止是為了尊重逝者,還為了讓其和最親近的人告別。”
說完,溫晝忽然意識到麵前的男人是誰。
他連她提離婚都不能接受,又怎麼能接受她對他親手製作的產品指手畫腳?
婁燼盯著她,漆黑的眼裏又深又沉,叫人看不清楚。
空氣中流淌的沉默叫人有些難熬,溫晝抿了抿唇,剛想說點什麼,麵前的男人忽然站了起來——
溫晝呼吸一緊,手掌下意識把住了桌沿。
男人比她高一個頭還要多,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氣場十足。
婁燼走到她麵前,鞋尖幾乎抵著她,“溫晝......”
他緊盯著她,“你為什麼選擇做這個?”
溫晝微愣。
為什麼?
因為她當年報考的是醫科大,如果不是林靜姝撕了她的錄取通知書,她現在應該是一名外科醫生。
其實她膽子小,剛開始接觸這行業並不適應,跟在師父身邊的時候天天挨罵。
可她手藝好,尤其是在處理修複方麵,幾乎得到了師父的親傳。
後來她發現,每一位逝者的背後都有一份沉重而濃稠的情感和故事。
也是慢慢的,她感受到這份職業的意義。
“因為喜歡。”
她輕聲回答,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動著光彩,“就像,你喜歡科技那樣。”
婁燼瞳仁微縮,心口有什麼被燙了一下。
他承認,這樣的溫晝......很陌生。
陌生到......讓他有些無措。
“係統升級......”他移開視線,語氣有些生硬,“需要更多的數據支持。”
溫晝:“所以呢?”
婁燼看向她:“所以......”
他逼近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你說它是沒用的輔助係統,是錯的。”
說完,他沒有停留,轉身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溫晝回過神,一陣無語。
連這都要掰回一局,他可真是自負。
不過......他有這樣的資本。
從小到大,天之驕子的他又怎麼會嘗到失敗的滋味。
婁燼一走,陳姐立馬進來問她聯係方式等等。
溫晝一臉尷尬:“額這個......忘問了。”
“怎麼能忘呀!”陳芸可惜的很,“那下次他還來嗎?”
溫晝搖頭:“不知道。”
“那個陳姐,我還有活兒幹先走了。”
避免被陳姐抓著,溫晝急匆匆就走了。
下次......
這種地方,婁燼應該不會來第二次了。
周律師應該馬上就去找他了,要是能順利簽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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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是你家開的啊?說走就走?”
病房裏,周逸帆看著床上換下的病號服一陣頭疼,隔著手機都想給他一拳——
“醫院有我的股權,算是吧。”男人語氣懶散。
“不是——你去哪了?”
婁燼邊打電話邊走出電梯:“幹活兒。”
掛斷電話,婁燼進入辦公室,還沒坐下助理就敲門而進——
“少爺,外麵有位律師約見,說是......”
助理組織了一下措辭:“和您商談一下離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