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婁先生,這是我方當事人溫女士擬定的離婚協議書。”
會客室裏,周成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推過去。
對麵,男人鬆弛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一隻胳膊搭著椅背,整低頭漫不經心地看手機。
聞言,婁燼抬頭看向對方:“周律師在哪家律所高就?”
周成一愣,隨後推了推眼鏡:“我是自己開了家公益律所。”
“公益......”他點了點頭,眼底彌漫出一絲嘲諷,“難怪這麼熱心。”
這位太子爺的身份沒人不忌憚,如果不是因為章師傅......周成也不敢接。
“婁先生,我方溫女士沒有特別的訴求,雖然二位感情已經破碎,但還是希望能和您......”
“感情破碎......”婁燼呢喃著打斷他的話,輕聲一哧:“周律師可能不了解情況。”
周成微怔。
“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他輕描淡寫,卻格外的篤定。
“既然如此......”周成小心翼翼試探,“婁先生為何不肯簽字呢?”
婁燼歪了歪頭:“家族聯姻,事關各種商業牽扯不是我們個人意願可以決定離婚與否。”
“我勸周律師——”他聲音沉下去,“還是做好自己的公益事業。”
言下之意就是,別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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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周律師的電話,溫晝一點也不意外。
“麻煩您幫我寫一份訴訟書,辛苦了。”
家族聯姻?
婁家對溫家無非是救濟,哪有什麼商業牽扯。
“溫小姐,如果你有什麼利於我們的證據也可以提前準備好,例如對方出軌、長時間不回家等等。”
出軌?
溫晝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慶幸。
婁燼的心裏沒有什麼所謂的白月光,他也不喜歡在外拈花惹草。
他隻是......不愛她。
因為不愛,所以漠視她的所有需求。
林驚雀問過她,結婚三年為什麼才想起離婚?
溫晝仔細回憶了一下,其實沒有什麼特定的事件發生,而是滲透到生活細節裏的點點滴滴逐漸堆積。
然後在某一天忽然讓她意識到......
自己失去了自我。
那是個很平常的日子,婁燼心情好,帶她去了一場拍賣會。
會上他們遇見了另外一對夫妻。
男人侃侃而談,自信張揚,妻子則站在他的身邊,垂眸微笑,全身上下是高級定製的禮服。
精致的不像話。
他們在會場遇見,男人和婁燼殷勤的打招呼。
她挽著婁燼進去的時候聽到背後那個男人小聲不滿的說——
“怎麼沒有穿白色?你穿別的顏色不好看知道嗎?”
而後,響起女人溫順的回答:“知道了,下次會穿。”
坐下時,溫晝看著那個女人,美的好像櫥窗裏的瓷器,卻唯獨少了些生氣。
而後,她忽然意識到......
如果她和婁燼的婚姻繼續下去,那個女人的生活,就是她的未來。
她明明知道婁燼不愛她,卻沒有轉身離開,反而配合他的一切。
那已經不是愛情,而是她主動參與的,一場對自我價值的淩遲。
她覺得好可怕。
所以,她要在自己徹底被殺死前,結束這段不平等的關係。
哪怕為此,失去所有的名譽和榮耀。
“好的溫小姐。”
從她冷靜的語氣周成就知道,她已經為離婚做好了一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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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溫晝剛從入殮室出來就被館長叫住——
“小溫啊,剛才你父親親自來給你辭職,我想問問你自己的想法。”
館長方正一臉嚴肅。
溫晝一愣:“辭職?”
“沒錯。”
溫晝心底微沉,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想法館長,我不辭職。”
方正了然地點了點頭:“我猜也是,不過你父親態度很堅決,現在在大堂等你,我想你還是去處理一下。”
溫晝急匆匆趕到大堂,看到溫覺深站在長廊下,那種感覺有些奇怪。
她剛入職半年的時候有個小女孩來實習,因為離家遠,每天晚上她的父親都會過來接她上下班。
那個時候,溫晝很羨慕。
而她,從小到大都沒有被接過。
她回到溫家後,哪怕和溫如霖同一個學校,溫覺深也隻接他一個人。
因為溫如霖不願意讓人知道,他還有個妹妹。
所以她每天都看著溫如霖被父親接走,而她一個人走很遠的距離去坐公交車。
回到家常常晚餐時間已過,她隻能餓著肚子去寫作業。
這些畫麵想想仿佛還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溫晝走到溫覺深的身側,心情已經平靜許多:“您為什麼給我辭職?”
溫覺深轉過身看向她,臉色很沉:“不辭職繼續待在這個晦氣的地方?”
“我看你就是天天接觸這些死人腦子都壞掉了!”
“和家裏斷絕關係,還要離婚!?”
溫覺深氣憤的說著,上前一步:“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胡鬧的舉動會給溫家造成多大的損失!”
失去婁家,不僅僅是項目資金的問題,還有依仗!
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
溫晝的聲明已經發出去四五天了,他才來找自己。
溫晝還以為他會有點不舍他們之間的父女之情,可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她一身灰色的工作服,普普通通,眼裏卻閃動著光芒。
“那和我沒關係。”
她堅決的回答讓溫覺深一愣,隨即眼底湧動著失望的痛楚——
“你真是瘋了。”
“馬上給我辭職回家,不反省清楚不準出門!”
話落,他強行抓住她的胳膊想要拖走!
“我沒錯!”
溫晝用力甩開,顧不上周圍人的注目。
“我要離婚,這是我的事情。”
“至於我們的關係......”她輕諷一笑,“自從我進入家門的那一刻您應該就時時刻刻想著要把我扔出去了。”
溫覺深幾乎沒想到她會如此反抗自己,震驚之餘又燃燒著憤怒。
“沒錯,如果我有知情權,當初絕對不會同意生下你!”
“可我比你那個媽強!我養你這麼多年,吃的喝的方方麵麵哪一點虧待你?”
“現在,你卻因為自己的任性要搭上整個溫家為你陪葬!”
溫晝眼眶微紅的看著對方,聲音很輕。
“我感激您,所以......”
“夫人撕毀我的錄取通知書我沒有怨言。”
溫覺深怔住。
“溫如霖這麼多年如何欺淩我,我也沒有告過狀。”
“這三年,我多少次低頭去問婁燼要錢,您想過我的尊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