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周年紀念日,妻子又一次缺席了我編劇的大戲首演。
我正想打電話問她是不是路上堵車,記錯了開場時間。
可屏幕卻彈出江珩剛剛更新的朋友圈。
【慶幸,我人生中每一個重要時刻,她都未曾缺席。】
照片裏,妻子站在他身邊,兩人相視而笑,眼裏都是柔光。
我指尖猛地一僵。
結婚這五年來,從我的第一部話劇到今天的大型首演。
妻子每次都會答應一定會到場,可每一次都因為各種理由缺席。
“今天是江珩新劇本的圍讀會,對他來說很重要。”
“今天是江珩劇組的媒體探班日,我離不開,得過去幫他。”
我的一切,在她眼裏永遠無足輕重。
算了,等今夜的大幕落下。
我就會簽好那份離婚協議,去往一個連風都不會提及她名字的遠方。
大幕落下,我沒有去參加慶功宴,獨自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江珩輕快的笑聲從我的書房傳出:
“晚秋姐,顧哥平時就看這些書啊?”
“怪不得寫的劇本都那麼深奧,沒人看呢。”
林晚秋輕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縱容:
“他這人就是死腦筋。”
“哪像你,天生吃這碗飯的,隨便寫點什麼都能抓住觀眾的心。”
江珩眼尖,餘光瞥見了我,立刻故作乖巧地站起身:
“顧哥!你回來了!”
林晚秋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回來了?首演還順利吧?”
跟我猜的一樣,她再一次為了江珩,缺席了我籌備三年的首演。
我聲音發沉:
“誰讓他進我書房的?”
林晚秋皺了皺眉。
“小珩的新劇本卡殼了,我帶他來找找靈感。”
“你這兒懸疑類的參考資料最全,就讓他借用一下。”
借用?
我的書房向來是禁區。
她明知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卻輕而易舉地向別人敞開了大門。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了江珩的手裏。
他正隨意翻動著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我的手稿。
準確地說,是業內千金難求的神秘金牌編劇南風,下一部大製作的原始大綱。
“顧哥,你這本子上的設定挺有意思的。”
江珩晃了晃手裏的筆記本,眼神無辜:
“剛好我新劇本還沒想法,借我用用唄?”
“不行。”
我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林晚秋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顧辭,阿珩馬上就要進組大IP了。”
“你的那些東西放在手裏也是落灰,不如給他用,還能發揮點價值。”
“我再說一遍,還給我。”
我伸出手,語氣冰冷。
江珩不僅沒躲,反而將筆記本往後一縮。
“顧哥,你別這麼小氣嘛,晚秋姐都說......”
“我讓你還給我!”
我一把攥住筆記本的邊緣,用力往回一抽。
“哎呀!”
江珩驚呼一聲。
手裏的半杯咖啡精準地潑在了筆記本上,深褐色的液體瞬間洇透了紙頁。
他順勢往後一倒,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
“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珩!”
林晚秋驚呼一聲,慌忙蹲下身去扶江珩。
“有沒有燙到?疼不疼?”
確認江珩沒事後,她猛地轉過頭。
平時溫柔的妻子,此刻卻破天荒地對我發了火。
“顧辭你有完沒完!不就是一個破本子嗎?”
破本子。
當年她公司瀕臨破產,被人逼到跳樓邊緣。
我不忍心看她多年的心血毀於一旦,熬了三個月。
嘔心瀝血用盡所有才華,寫出了那部後來爆火全國的神作。
為了保護她的自尊,我化名“南風”將版權無償授權給她。
沒想到,她如今卻為了一個小偷,將我的心血踩在腳下。
我沒有爭辯,沒有發怒。
而是走過去,拿起那本大綱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裏。
“我的東西,他不配用。”
林晚秋愣住了。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顧辭你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耍小孩子脾氣!你......”
我沒有理她,轉身走出書房。
回到臥室,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好萊塢頂級製作公司的高管。
“南風老師,跨國S+級懸疑項目已正式啟動,資方指定您為唯一總編劇。”
“飛往洛杉磯的頭等艙機票已出票,期待您的到來。”
我看著屏幕,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腥甜。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
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