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抽屜半開著,那份離婚協議靜靜躺在最上麵。
我抬頭,看向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
其實,林晚秋也曾給過我極致的偏愛。
深夜我胃疼,她會跑遍三條街為我買最熱的粥。
暴雨天,她會丟下上千萬的會議,親自驅車來接我。
結婚紀念日,她甚至親手為我做了一桌子菜,笑意盈盈。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絕對的前提下。
江珩不在,或者江珩不需要她。
江珩是她大學恩師的獨子。
恩師臨終前的一句托孤,成了林晚秋這輩子永遠卸不下的責任。
我曾無數次因為她對江珩的毫無底線,表達過抗議。
可她總是皺著眉,用最敷衍的語氣打發我:
“阿珩性格敏感,又沒父母,你一個成年人跟他計較什麼?”
每一次,我都隻能將滿腔的委屈生生咽下。
但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離婚協議壓回了抽屜最底層。
不急這一時。
等洛杉磯那邊的跨國大製作正式對接完,我會走得幹幹淨淨。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去了公司。
我的臥室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江珩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手裏還把玩著林晚秋送我的限量版鋼筆。
“顧哥,收拾東西呢?”
他瞥了一眼我地下的行李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別白費力氣寫你那些破劇本了,晚秋姐說了,你寫的全是垃圾,根本賣不出去。”
我連眼皮都沒抬,繼續將幾本專業書塞進箱子。
我的無視顯然激怒了他。
江珩冷哼一聲,掏出手機,直接點開了一段錄音。
林晚秋疲憊且不耐煩的聲音,瞬間在房間裏響起:
“顧辭就是個死腦筋,寫的本子狗屁不通,完全沒有商業價值。”
“不像阿珩,天生有靈氣,公司的核心資源,我當然要全砸給阿珩。”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針。
我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江珩得意地笑了起來:
“聽到了嗎?在晚秋姐心裏,你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我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憤怒。
“既然我寫的東西狗屁不通。”
我逼近一步,眼神冷厲:
“那你上個月賣給星芒影視的那個爆款劇本,為什麼連我廢稿裏男女主名字的錯別字,你都照抄得一模一樣?”
江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慌亂地退後半步,拔高音量掩飾心虛:
“你胡說什麼!我那是......”
我步步緊逼,聲音冰冷:
“那是你的靈感?那你現在給我解釋一下,你劇本裏第三幕密室殺人的核心作案手法,到底是怎麼構思出來的!”
江珩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顧辭!你在幹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林晚秋踩著高跟鞋快步衝進來,一把將江珩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滿眼戒備地瞪著我:
“你自己寫不出好本子,還要把氣撒在阿珩身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連半句辯解的話都不想再說。
“你說得對。”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越過他們。
林晚秋愣住了。
她習慣了我以往的據理力爭和委曲求全。
此刻我毫無反抗的順從,反而讓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顧辭,你要去哪?我剛剛隻是心急語氣重了點......”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