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堵兩米的牆將我團團圍在中央,空氣都像被壓縮了。
雷大虎得意洋洋:
“喏,我兄弟!”
“明天——他們和你踢!”
他把寫好的合同甩到我臉上。
“把合同簽了!現在天黑了,就定明天早上八點,準時開始比賽!”
用僅存的一丁點兒視力感受著周圍的影子,我眉心擰緊。
這個隊伍,不是雷大虎帶著拿亞軍的那支!
村長汗味熏天地擠到我身邊。
“蠢貨!我真想把你這個腦子挖開看下,裏麵是不是孵了一窩豬!”
“你知道這些人是誰嗎?雷大虎前幾年就是和他們一起,拿到省冠軍!”
“這個隊號稱推土機,踢一場能廢對方十幾條腿!因為這個事,好幾個都被抓進去蹲局子了,前幾天才剛放出來!”
“你惹誰不好,偏要惹他們?你和廁所的蛆比命長?”
孩子們方才被雷大虎的人攔在場外,這時趁亂跑了進來。
鹹鹹的淚水落到我嘴裏,才知道有幾個孩子已經泣不成聲了。
隊長石頭死命抱著我。
“教練!你不能簽!他們會害死你的!”
“教練!明天我們上,你不要上!我們不能白白看你去送死!”
枯涸許久的眼眶,竟有些濕潤。
我何嘗不知道這是一份生死狀。
我摸著石頭的手,那手粗糙得像麥稈。
他才十六啊,全身上下便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了!
父親癱瘓在床,一家四口,靠殘疾的母親撿破爛維持生計。
像這樣的孩子,隊裏有好幾個。
我的足球夢破碎了,可他們的,才剛剛開始!
還有老村長臨終前的囑托。
“方教練,足球是這些孩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我......現在把他們的命交到你手上......”
我倔強地梗起脖子,將那雙盲眼對準雷大虎。
“可如果,我贏了呢?”
“什麼?”
雷大虎似乎在懷疑自己聽錯了,誇張地歪過頭來。
身旁,挑釁聲將我淹沒。
“虎哥,你哪裏找到這麼個自不量力的狗東西陪爺爺玩啊!爺爺在裏麵正好悶出痱子了,明兒可有得耍咯!”
“小瞎子,就衝你這句混帳話,爺爺明天多廢你一隻手!”
雷大虎抬手。
那群人立刻噤聲。
他沉默三秒,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半晌,才開口:
“既然你找死,那麼我們不妨玩大點兒。”
“敢不敢,押上你這塊球場!”
怕我不答應,他又隨意地補充了句。
“我雷大虎,押......大金村俱樂部!”
此話一出,我能感到孩子們吸了口涼氣。
為了修球場,我花了八十萬。
全部用的進口草皮,國內領先的培植技術。
幾乎是我全部身家。
這意味著,如果輸了,即使我運氣好落得半條命,也會傾家蕩產!
而且,孩子們也將沒有球場訓練!
我將掌心掐出血,緩緩吐出兩個字。
“可以。”
聽完,雷大虎沒有笑。
他反常地俯下身,湊近我耳朵,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瞬間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