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手機接連不斷的震動吵醒我。
港媒頭條赫然是張偷拍照。
酒店套房裏,傅深將施瑗壓在懷裏。
姿態親密得刺眼。
我麵無表情劃過去。
拉開窗簾,樓下記者已圍得水泄不通。
父親走到身後,神色擔憂,不安地問。
“幺兒,是不是出啥子事了?”
我搖了搖頭,鄭重叮囑。
“沒事,老漢兒你就在屋頭待著,哪兒都別去。”
他連連點頭。
“好,我不給你和女婿添亂......”
可話音未落,大門被猛地推開。
施瑗哭著衝進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記者。
閃光燈瘋狂閃爍。
她紅著眼撲到鏡頭前。
“溫姐姐,我是來道歉的!”
“昨晚熱搜鬧太大了,可我也沒法......”
說著,她竟委屈地哭了。
“誰讓深哥哥愛的人一直是我呢,要知道感情裏,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啊!”
記者沸騰,鏡頭齊刷刷對準我。
父親渾身狠狠一震,臉一下白了。
“你說啥子?”
施瑗笑得無辜,眼裏卻是難掩的得意。
“叔叔,深哥哥早就厭倦你女兒了。”
“全港城都知道,是你女兒溫蕎不要臉,賤嗖嗖地占著傅太太的位置不肯走咧。”
父親嘴唇哆嗦起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些記者。
眼睛一點點紅了。
“你胡說!我幺兒這麼好......你憑啥子這樣講!”
那個見誰都賠著笑臉的父親。
那個被人罵鄉巴佬都隻會低頭道歉的父親。
此刻竟像頭被逼急的老牛,紅著眼衝了過去。
“我懦弱一輩子,可哪個敢欺負我幺兒......”
“老漢跟他拚命!”
忽然,一道身影擋過來。
傅深狠狠一推,沒有半點留情。
父親踉蹌後退。
後腦磕在櫃角上,鮮血瞬間流了一地。
“爸!”
我猛地撲過去。
父親躺在血泊裏,眼神都渙散了。
可第一句話卻是。
“幺兒莫哭,是、是老漢沒本事。”
“才讓我的幺兒,嫁過來恁多年,今天還要遭人欺負。”
他沾血的手摸索著抓住我衣角。
我拚命搖頭,眼淚大顆大顆砸落。
傅深也怔住了。
可施瑗隻是痛呼一聲,他立刻緊張地將她護進懷裏。
“哪裏受傷了?”
地上躺著的是我爸,滿頭是血的是我爸。
傅深眼裏,卻隻有施瑗手背那道連皮都沒破的紅痕。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惡狠狠瞪著他們。
“如果我爸有任何事......”
傅深冷冷開口,嗤笑著打斷我。
“一切都是你爸自找的,誰讓他先動手?”
他說完,直接打橫抱起施瑗。
跨過父親時,連腳步都沒停一下。
隻丟下一句。
“我先送瑗瑗去包紮,你們就等救護車吧。”
半小時後,醫生臉色凝重。
“患者腦出血,必須立刻手術,先繳押金。”
可當我拿出銀行卡,卻被告知全部凍結。
我隻能顫抖著撥給傅深。
“你把我的卡停了?我爸搶救需要二十萬......”
電話那邊,隱約傳來施瑗的嬌笑聲。
他語氣漫不經心。
“資金周轉不開,你先等等吧。”
我渾身發冷,幾乎吼出來。
“那是我爸的命,怎麼等!”
傅深卻笑了。
“哪有那麼嚴重?別誇大其詞地來煩我,等著就行了。”
電話直接掛斷。
我僵在原地。
直到窗外爆發歡呼。
漫天煙花在維港上空轟然炸開,鋪滿天際,最終組成巨大的一行字。
【傅深希望施瑗天天開心】
護士忍不住驚歎。
“這場煙花至少二十萬吧。”
我愣住,忽然笑了。
低頭看向無名指。
七年的婚戒,冰涼刺眼。
我猛地摘下來,聲音平靜。
“拿這個抵。”
手術費繳完,紅燈很快亮起。
護士走過來時,神色不忍。
“患者歲數高,外加拖延太久,凶多吉少。”
“這是他叮囑我們給你的。”
顫著手接過那張紙條。
低頭,眼淚瞬間決堤。
【幺兒對不起......都怪我,這下把你日子真個鬧沒得咯】
窗外,維港夜空燃燒了一整夜。
我彎著腰,哭得渾身發抖。
天蒙蒙亮時,傅深才姍姍來遲。
他站在手術室門口,居高臨下。
“瑗瑗受驚了,去給她道歉,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死死盯著他。
“什麼意思?”
他冷笑一聲,滿臉倨傲。
“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爸現在停止手術?”
傅深以為我會害怕、會妥協,就像過去七年那樣。
可我卻笑了,靜靜看著他。
“你還記得,七年之約嗎?”
他臉色微變,眼底閃過慌亂。
又很快恢複鎮定,哂笑。
“別鬧了,溫蕎。”
“我如今身價飛漲,你又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舍得離婚......”
話音未落,走廊電視自動播報今日頭條。
【轟動全港!神秘資本大佬親自公開溫蕎離婚協議!】
【核心投資商紛紛撤資,傅氏股價開盤暴跌。】
傅深臉上的笑,驟然僵住。
與此同時,亮了一夜的手術燈。
終於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