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三個字,沒接話。
錄音 1。
如果是正常聊天語音,下麵應該有頭像、昵稱和發送時間。
可許燃手機裏隻有一個灰色文件條。
他把手機往我麵前晃。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能狡辯嗎?”
我問:“既然是你女朋友發來的語音,聊天頁麵呢?”
許燃臉色一沉。
“她都哭成那樣了,你還要看聊天頁麵?你有沒有一點同理心?”
“我隻看時間。”
我指著平台平板。
“你投訴我們泄露隱私,平台審核要看完整證據。語音什麼時候發的,誰發的,和訂單時間能不能對上,這些都要交。”
許燃沒想到我會順著平台說。
他頓了兩秒,又把鏡頭轉向我媽。
“阿姨,你看看你女兒,到現在還在逼一個孕婦自證。”
我媽的手又開始抖。
平台通知還亮在屏幕上。
流量限製四個字像釘子一樣紮在最上麵。
許燃趁熱打鐵。
“我不想再耗了。錄個視頻吧。”
他從包裏抽出一張紙,拍在收銀台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本人薑梨,因操作不當,將顧客懷孕隱私用紅筆重點標記並暴露在外賣袋上,給顧客造成嚴重精神傷害,本人鄭重道歉。
最後一行是賠償金額。
三千元。
我媽倒吸一口氣。
“你連道歉稿都準備好了?”
許燃一點也不慌。
“我怕她不會說人話,幫她寫好。”
他把外賣袋和那張紙一起推到我麵前。
“舉著袋子念。”
我沒動。
他忽然抬高手機。
“家人們,她不肯道歉。那我隻能把這家店掛出去,讓所有孕婦都避雷。”
我媽抓著我的手腕,聲音很低。
“梨梨,媽求你了,先念。後麵我們再申訴。”
她說“求你”的時候,手指掐進我腕骨裏。
不是用力。
是怕。
我拿起那張道歉稿。
許燃眼睛一亮,鏡頭立刻湊近。
“對,舉高點。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標記孕婦的。”
我把紙舉到鏡頭前。
“大家看清楚,他連道歉稿和賠償金額都提前打印好了。”
許燃臉色一變,伸手來搶。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說你是臨時來討公道,為什麼道歉稿上的訂單號、我的名字、三千元金額,都提前寫好了?”
彈幕停了一瞬。
老陳立刻接話:“訂單號隻有顧客和商家後台能看到。你提前寫好,說明來之前就準備鬧。”
許燃咬牙。
“我女朋友被氣哭,我提前準備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這裏。”
我點開平台後台,找到那筆訂單。
“你剛才說這是你女朋友本人點的餐。”
許燃冷著臉:“對。”
我把屏幕轉向直播間。
“可訂單收貨名寫的是許燃,備注裏也沒有任何女友姓名。她如果不能說話,你這段錄音又是什麼時候錄的?”
許燃手背青筋鼓起來。
店裏沒人說話。
隻有平台平板還在滴滴響。
下一條通知跳了出來。
【投訴方補充材料已上傳:顧客醫院急診照片。】
許燃立刻笑出聲。
“行啊,你不是要證據嗎?”
他點開圖片。
照片裏,一個女人坐在醫院輸液區,手背貼著膠布,臉被口罩遮住大半。
圖片右下角,清清楚楚顯示時間。
下午五點四十六。
而那份外賣,是晚上七點十七才下的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