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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張急診照片放大。

下午五點四十六。

“這張照片，是下午五點四十六拍的。”

我點開平台訂單。

“這份外賣，是晚上七點十七下的單。許燃，你女朋友在下單前就去了醫院，怎麼會是因為我們圈備注才崩潰？”

店裏靜得隻剩雨水拍玻璃的聲音。

彈幕也炸了。

“急診在前，外賣在後？”

許燃猛地把平板扣下。

“你懂什麼？”

他聲音比剛才更大。

“孕婦本來就不舒服，點你們家的餐是想吃點清淡的。結果看到你們這麼標記，二次刺激，懂嗎？”

我抬頭看他。

“她五點四十六就在醫院，七點十七還能下單？”

“她讓朋友點的不行嗎？”

許燃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忽然轉向直播間，眼眶說紅就紅。

“家人們，一個孕婦被傷害以後，還要被店員拿著時間線審判。”

他舉著手機往我臉上壓。

“你們看她這副樣子，有一點愧疚嗎？”

我往後退，他就往前逼。

後背撞上冷櫃，鐵皮冰得我打了個顫。

我媽伸手拉他。

“別逼孩子。”

許燃一把甩開她。

我媽踉蹌兩步，腰撞到桌角，疼得彎下去。

“媽！”

我剛要扶她，許燃已經把鏡頭轉過去。

“大家看見沒有？現在開始演了。她媽碰瓷，我女朋友受的委屈誰管？”

我媽扶著桌子，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平台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

我點開免提。

“您好，我們會繼續核查材料。但直播輿情已觸發風控，店鋪可能先行臨時限流；若雙方無法和解，可能進入臨時停業核查。”

我媽的手一下抓緊收銀台。

“停業多久？”

“通常三到七天。”

許燃聽見客服的話，笑了。

他把收款碼點出來，放到我媽麵前。

“三千，道歉，刪差評申訴，我立刻跟平台說和解。”

我媽盯著那個收款碼，手慢慢伸向手機。

我按住她。

“不能轉。”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梨梨，媽耗不起。”

許燃立刻接話。

“聽見了嗎？你媽都比你懂事。”

他把道歉稿重新塞到我手裏。

“念。念完，這事就過去。”

紙邊抵著我的掌心。

上麵那句“本人鄭重道歉”像一根刺。

我沒有接。

許燃臉色徹底沉了。

“行。”

他轉身衝門外喊：“都進來吧！”

三個舉著手機的人從門口擠進來。

一個賬號叫“本地避雷姐”，一個叫“同城維權哥”。他們一個拍後廚，一個直接把鏡頭對準我媽。

我媽被逼到收銀台角落，手裏還攥著沒掃出去的付款碼。

她那麼要強的人，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麵哭出了聲。

我聽見那聲哭，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我轉身衝進後廚。

許燃在身後冷笑。

“怎麼？想跑？”

我沒理他，打開監控主機旁邊的備份盤。

我點開今晚七點四十九分的視頻。

畫麵裏，騎手離開後，許燃拎著外賣袋站在小區門口。

他左右看了一眼。

然後，親手撕下封口處的小票，貼到了袋子正麵。

我剛要點播放，屏幕右上角又跳出許燃的直播間。

他舉著手機，聲音陰冷：

“十分鐘內不道歉，我就讓我女朋友親自實名曝光你。”

我看著監控畫麵裏他撕小票的手，按下了暫停。

視頻停在他把紅圈對準鏡頭的那一幀。

他的嘴型也被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這樣拍，才像她們故意羞辱孕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