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我單方麵陷入了冷戰。
方寧似乎不知道我的冷淡。
每天早出晚歸,甚至連晚飯都不在家吃。
似乎已經過了明路,她開始肆無忌憚與林慕白見麵。
我沒有問她去了哪。
通感係統每天都在向我傳達她的狀態。
吃到好吃時的愉悅,看電影時的專注。
以及羽毛掃過心尖的悸動。
周末下午,方寧難得在家。
說要陪我做好手術前的準備工作。
可她的頭始終沒從手機上抬起。
她去洗澡的間隙,手機再次彈出微信消息。
“寧寧,今天醫生說我的白血病有加重的傾向,我好怕自己撐不下去。”
平時我從不看她的手機,也尊重她的隱私。
但此刻,我不受控製地拿起了她手機。
發件人是林慕白。
我點開對話框,手指滑動,一直往上翻。
聊天記錄密密麻麻,延續到一周前。
也就是她那次毫無征兆的悲痛爆發的時間點。
林慕白發了第一條消息。
“寧寧,當年我一聲不吭地離開,是因為查出了白血病。”
“我不想拖累你,才狠心提了分手。現在我破產了,病也複發了,什麼都沒了。”
方寧隻回了四個字:“我在,別怕。”
往後的每一天,他們都在頻繁地聊天。
林慕白分享他的早餐,抱怨天氣的陰冷,傾訴他對疾病的絕望。
方寧總是不厭其煩地安慰他,大筆大筆地轉賬。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上周她那股毫無征兆的悲痛從何而來。
是因為發現自己和初戀,竟是因為絕症和誤會才錯過了這麼多年。
那鋪天蓋地的遺憾,全是為林慕白流的。
我手指發麻地繼續滑動屏幕。
一段對話,刺痛了我眼睛。
林慕白:“如果當年我沒有因為絕症瞞著你分手,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應該是我吧。”
方寧隔了兩個小時才回複。
“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現在有家庭了。”
林慕白:“我知道,周先生是個好人。他能給你安穩的生活,不像我,隻會無休止地拖累你。”
方寧:“別胡說,你隻是運氣不好。”
“我會幫你的。”
沒有拒絕,沒有拉開距離,隻有一句我會幫你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浴室的水聲停了。
方寧看到我拿著她手機,臉色瞬間變了。
“周言,你現在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了嗎?”
感受著她傳來的慌亂和憤怒。
我靜靜地看著她。
“方寧,他是你初戀。”
方寧拿著搶回的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現在病了,抑鬱症加白血病,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我聽著她的荒唐指責,有些好笑。
“我逼死他?”
“方寧,從頭到尾我連他一句話都沒說過,我怎麼逼他了?”
我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她。
“你每天瞞著我跟他訴衷腸,拿夫妻共同財產給他租房子、買衣服,現在還要傾家蕩產給他治病。”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你反過來問我是不是要逼死他?”
方寧往後退了一步,眉頭緊鎖成一團。
“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
“慕白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他隻有我這一個朋友可以依靠!”
我想質問的話,在感受到她傳來的強烈厭惡後,瞬間消散。
我看著這張曾深情吻遍我全身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捂住絞痛的胃部,我跌跌撞撞地走向客室。
方寧沒有追過來。
我清晰感受到她鬆了口氣,隻以為我已經大度地原諒了。
而我,第一次和她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