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詩顏出身百年書香門第,家教嚴苛,祠堂裏祖訓第一條,嫁娶不選賭徒。
所以發現自己的一夜情對象是大名鼎鼎的賭王傅北琛後,她抓起衣服連夜逃去了法國。
三年後的兒子生日,她去店裏選蛋糕,卻在門口撞見了傅北琛。
看見和自己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兒子,男人紅了眼,當眾向她求婚。
“那天之後,我一直在找你。”
為了娶她,堂堂賭王金盆洗手,棄賭從商。
他關掉名下三百家賭場,扔掉象征身份的黑金指環,立誓此生再也不碰籌碼。
於是溫詩顏也賭了一次,賭他值得托付,毅然回國和他結婚。
婚後,傅北琛成了無可挑剔的好丈夫,好父親——
他讓溫詩顏監督他的所有資產,賬目公開透明,每一筆支出都向她報備;
他把曾經賭博贏來的金山銀山,全部投入了公益基金,以兒子傅安淮的名字命名;
他寵妻寵子的事跡,被娛樂八卦寫進詞條,三年來多次登上社交媒體的熱搜。
……
連溫家長輩都感歎,溫詩顏嫁了一個願意為她改頭換麵的良人。
可是那天淩晨,溫詩顏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
【傅北琛為救女徒弟重現賭場,不惜將親生兒子當作賭注】
她渾身發冷,生平第一次踏入了地下賭場。
傅北琛正坐在最中央的賭桌,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目光時不時瞥向另一邊。
他的女徒弟寧雨漣被反綁在椅子上,頭發淩亂。
傅安淮盤腿坐在賭桌上的籌碼區,脖子上的皮質項圈拴著牽繩。
他緊緊抿著嘴唇,沒哭沒鬧,小小的身子卻在發抖。
圍觀群眾的討論聲鑽進耳朵。
“賭王果然護短,聽說沈老三出老千贏了寧小姐全部身家還扣人,就立馬重出江湖了。”
溫詩顏站在人群裏,手腳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她都不知道,傅北琛還有能讓他護短到破誓的人。
甚至不惜拿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去當賭注。
荷官發完最後一張牌,沈老三得意地亮出三條K。
傅北琛隻瞥了一眼,輕描淡寫地翻開底牌。
“皇家同花順,沈老三,你輸了。”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
傅北琛起身走向寧雨漣,修長的手指繞到她背後,耐心替她解開繩結。
溫詩顏壓抑著怒火,眼眶通紅衝上去撥開人群,將傅安淮抱下了賭桌。
休息室裏,她小心翼翼地解開那枚皮質項圈。
看著孩子細嫩的脖頸被勒出紅印,她心疼得指尖發抖:
“安淮,疼不疼?”
傅安淮搖了搖頭。
下一秒,傅北琛推門進來。
溫詩顏立刻把孩子護在懷裏,聲音憤怒得發抖:
“傅北琛!你答應過我再也不會碰賭的!”
“你怎麼能言而無信,還把安淮當作賭注?”
傅北琛毫無愧色,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安撫:
“顏顏,你冷靜一點,賭局是我贏了,安淮沒事。”
“況且我是發誓不碰籌碼,這次確實沒碰,不算破誓。”
溫詩顏卻不買賬,反而因他的態度更加激動。
“你這是狡辯!”
“剛剛安淮被當成動物一樣拴著,你有沒有想過他會害怕?”
她還想指責,傅安淮卻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勸說道:
“媽媽,你別怪爸爸,我是自願去救寧阿姨的。”
“爸爸說我上了牌桌,就能幫他換牌。”
“那些大人笨得很,都沒發現!”
兒子臉上滿是驕傲,溫詩顏卻覺得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她猛地抬頭看向傅北琛,聲音發緊:
“你教他出老千?你明知道我們家最忌諱的就是……”
“我讓雨漣教他的。安淮的天賦很高,不能浪費了。”
傅北琛打斷她的話,沒有絲毫被揭穿的慌亂,
“顏顏,你別怪我。其實這些年為了照顧你家的規矩,我很難熬。”
“越是和你過著那種循規蹈矩的生活,我就越是懷念當年在牌桌上博弈的刺激。”
他頓了頓,眼底浮現出幾分感懷。
“看著兒子繼承了我的賭術,我心裏總算得到了一些慰藉。”
溫詩顏質問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當年溫家長輩唾棄賭徒的旁門左道,堅決不許傅北琛娶她。
傅北琛便跪在她父母麵前,說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發誓要做個清白正經的商人。
他當時那麼真誠懇切,把溫詩顏感動得一塌糊塗,甚至願意為他賭上自己的幸福。
可現在,他卻說和她在一起的生活,很難熬。
難熬到要另一個女人,來教他們的兒子那些見不得光的賭術。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所以你和寧雨漣在一起,就是為了找到你要的刺激?”
“甚至不惜把安淮也拉下水?”
傅北琛皺了皺眉: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和雨漣從未越界。”
傅安淮已經沒了耐心,癟著嘴掙脫母親的懷抱:
“媽媽真是太死板了,我要去找寧阿姨!”
溫詩顏懷裏一空,眼睜睜地看著兒子丟下自己。
傅安淮跑到傅北琛身邊,仰起小臉問:
“爸爸,寧阿姨怎麼樣了?我好擔心她。”
傅北琛的臉色緩和下來,彎腰抱起他:
“她沒事,爸爸帶你去看她。”
父子倆沒再看她一眼,朝著門外走去。
巨大的恐慌籠罩了溫詩顏。
她咬了咬牙,沉聲叫住了他們。
“傅北琛,傅安淮。”
“你們要是敢走出這裏,我就不要你們了。”
傅北琛的腳步頓了一下。
傅安淮趴在父親肩頭,朝她做了個鬼臉:
“媽媽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舍得不要我。”
傅北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
“顏顏,別說氣話了。”
“這些年我們的感情也算和睦,而且你家不是還有個規矩,結婚後絕不能拋棄伴侶的嗎?”
他回過頭,語氣如常:
“你就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們晚點一起回家。”
溫詩顏僵在原地,看著休息室的門被他們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聲音,也隔絕了往日的溫情。
她違背祖訓也要賭的幸福,終究是輸得一敗塗地。